有的人一把年纪了，却连一个家庭都不愿支撑。
而有的人，明明还稚气未脱，却已经要将中原九州都扛在肩上。
陈青鸾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此时的她，不像是江湖豪门的掌门，也不像南朝剑魁，反而像个根本没长大的姑娘，本能的有些自惭形秽。
就是青璃，在对方心里，恐怕都要比她强得多吧？
陈青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原先根本不信有让人一见钟情，亦或者能让人要死要活的男子。
可陈青鸾现在却觉得。
倘若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姑娘会倾心于他或许才是天经地义。
那位玉仙子现在看来真不是一般的好命了。
宗门有了天大的靠山、自己也有了依靠、甚至很快就要有孩子了。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自家那桩说出去只会惹人笑话的丑闻。
那位曾经的青冥山主究竟是糊涂到了什么程度，才会为那样的男人要死要活？
陈青鸾直到现在都不理解。
但她起码知道了。
倘若那个女子当年选的是眼前这个人，甚至说稍差上一些，青冥山和她都不会是今天这个模样。
布庄二楼，剑雨华一番话说完，见陈青鸾眼眸无神，还以为这位戒备心极强的青冥山主压根不在乎。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打了个哈哈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闲扯而已，陈山主不必放在心上。”
“说这么多，其实也是想叫陈山主多理解一下青璃的感受，小姑娘虽然不爱说话，但心肠却是极好极好的。”
“这样的人多了，路上只要见到，其实都会觉得暖了心肠。”
“……”
陈青鸾默默的听着，见男人夸自己徒弟，这会非但没了戒备，反而莫名有了几分情绪。
像是私塾课堂上两个人一起被叫起来背诵诗文，夫子当面夸了其中一个人，另一个没被夸到的虽然没被贬低，但心里其实会很不是滋味。
陈青鸾为自己这份跟姑娘怄气的想法感到羞耻。
她想说自己不在乎，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先前说想先去探探梁王的根底，是今晚吗……”
剑雨华听到这愣了下，明显是听出了大姑娘别扭的语气。
他笑了笑，却是主动说了句：
“其实我也在考虑，王府戒备必然森严，我虽然不怕一般人，但还是挺怕就此打草惊蛇，让那位九指仙察觉到异样。”
说到这，剑雨华顿了顿，又道：
“陈山主是剑州本地人，还是青冥山掌门，平日里跟王府的来往应该不少。”
“倘若陈山主愿意仗义相助，剑雨华自是感激不尽。”
陈青鸾微微颔首，继而就垂下眼眸，保持着双手抱膝的姿势不说话了。
但她很快又回过神来，可能是觉得自己这样的坐姿有些不雅，很快放下双腿，坐直了身子。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再去看男人，就听见了一道告辞的声音：
“既如此，在下也不过多叨扰陈山主了。”
“青璃她们应该已经回了客栈，我先去看看，晚些时候再来找陈山主商议。”
说着，剑雨华便起身走向了二楼的推窗，似乎是想翻窗而出。
陈青鸾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嗫喏，也站了起来。
黄花梨木椅向后剐蹭地板，发出了有些刺耳的摩擦声。
对一个天人剑修来说，这样的动静实在有些不应该。
剑雨华很快转过身来。
他看了看陈青鸾，想想又来到她身旁，这次却是动作轻柔的抱了她一下，又摸着她的脑袋哄了句。
陈青鸾于是终于羞愤欲绝了起来。
她脑子嗡嗡的，其实没怎么听清男人说了什么，但知道对方大概是叫她乖乖听话，不要再乱来了，自己晚点就会过来……
到最后，陈青鸾自己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点头嗯了一声。
像个听话懂事的姑娘。
————
沧元城，长凤街。
一道坠有玉帘的车辇缓缓驶过城门，来到了这条主干道上。
与旁人不同的是，这辆马车驾车的不是马夫，而是一个二八芳华的姑娘。
姑娘身着一袭水绿色的襦裙，面容姣好，正是剑州长老苏群的闺女，有着剑宫碧瑶花之称的苏琅玉。
得益于姑娘的美貌，沿街不少行人都注意到了这架特别的车辇。
甚至有几个流里流气的痞汉躲在人群里朝马车吹了几声口哨。
不过沧元城作为剑州州城，治安其实相当不错。
这些人口哨虽然吹得响亮，但始终没人敢去撩拨这位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却莫名做了马夫的姑娘。
更令这些人想不到的，是马车里那两位夫人的身份。
马车中，裴玉寒肩披狐裘，剑眸天生冷冽，只是端坐在那，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进，半点人情不念的感觉。
不过相较于清寒玉颜，这位宫主大人的身段就着实与仙子不搭边了。
不仅胸脯鼓鼓囊囊，腰肢如今也丰腴了起来，两团蜜桃一样的大月亮更是浑圆饱满，在身后坠出了沉甸甸的弧度。
除了这位剑宫寒仙子，马车中还有一位满头紫发的冷艳美妇。
美妇生有一双极好看的凤眼，而且不止头发与常人迥异，连眼眸都是有些妖冶的紫色，瞧着贵气非常。
身段则与裴大宫主一样，同样的胸大屁股肥，一看就好生养。
不过这位夜鳞司大名鼎鼎的紫发地藏看着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一路上都在碎碎念，不用说都知道是在埋怨某个色胚小华。
两位风情迥异，却无一例外都是人间绝色的女子坐在一间车厢里，空气中都仿佛多了几分寒梅与牡丹的香气。
“这个色胚，说好了出来陪玉寒你，却把你一个人丢在了驻地，自己带着两个姑娘潇洒来了。”
“而且这才几天呀，就又勾搭上了那个陈青鸾，色胚死他得了。”
裴玉寒面对闺房姐妹的抱怨，连眼眸都没有眨一下，等她说完，才默默替男人说了句：
“雨华是来办正事的，带着我不方便，而且那位青冥山主已经回了宗门，白幽姐莫要生气了。”
白幽其实也不是生气，就是单纯的想说剑小华两句，见裴玉寒这就护起了犊子，很快就白眼道：
“玉寒你怎么老护着他？我以前听念婵说你对那小贼言听计从还不相信，没成想真是这样。”
裴玉寒被这样说也没生气，只是淡淡说了句：
“夫为妇纲，做媳妇的，哪有骑到相公头上的道理……”
白幽觉得这位裴大剑仙就是听话过了头，不改改这性子将来肯定要被色胚小华欺负死，因而很快就劝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那小子万一哪一天生气了要打你，你难道还要乖乖听话叫他欺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