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如自小就是苏巧巧的贴身丫鬟,入京后更是做了十年的贴身女官,懂分寸到了极致,有时候甚至连剑雨华都觉得小媳妇太过规矩。
在剑雨华登上车辇后,她便很识趣的退开了几步。
像这种不知道该不该听的东西,她一向是敬而远之的,即便可能谁都不会在乎也是一样。
太监也好、奴婢也罢,做好应尽的本分后,更应该本分。
江湖上武艺在一道登峰造极者便可称武魁,而三百六十行,自然也都有各自的弄潮儿。
像承德街号称阎王退的林老太便可称医魁,同一条街的裁缝王春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专精闺房衣裙,也能算另类的魁首。
而宫里做奴婢的,自然也有登峰造极者,那位被戏称为蛔虫儿的大貂寺便是如此。
黄大貂寺的言行举止早让同行们研究透了,却始终不得精要,甚至有人觉得这位大貂寺名不副实,是好命被骂上来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黄貂寺确实没有那些以伶俐精细著称的同行们机灵,即便当上了大貂寺,依旧会有拎不清挨骂的时候。
这在新入宫的小太监们眼中是难以想象的,不少伶俐鬼甚至嫉妒的想到,要是让我当上大公公,肯定会将上上下下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一点错都不会犯。
可做太监不是做臣子,哪里需要那么聪明?
本分做事,主子高兴了跟着高兴,主子不高兴了帮着撒气,能做好这些,就是一个合格的太监了,能做到极致,运气再好些,就该是权倾宫内的大貂寺了。
林清如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小媳妇默默走到远处,一边等候,一边琢磨着自家老爷要是又被夜王说了,甚至被赶将出来,自己该怎么体己的安慰人。
不过初为人妇的小姑娘想着想着,好主意没想到,倒想到了一堆不大体面的馊主意,瓷白的脸儿很快就红了起来。
按娘娘的说法,男人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就该欺负媳妇了……
林清如在心里啐了一口,见白幽神情落寞的朝远方行去,也小步凑到跟前:
“地藏大人,夜王殿下可好些了?”
白幽对林清如印象不错,知道对方其实是想问男人的事,虽然神情勉强,但还是柔声安慰起了小姑娘。
起初还是白幽说,林清如听,很快又演变成了受了委屈的姨娘诉苦,年纪不大的小女官开导了:
“地藏大人莫要忧心了,夜王殿下可能只是一时郁气,女子每月都会有这么几天的,许是来葵水了也不一定。”
白幽叹了一口气:
“要真是如此就好了,这丫头现在六亲不认,刚在太后那闹了一通,现在又跟雨华闹上了,我要不是走得快,非得被她气死不可。”
“夜王殿下这么生气,侯爷不会有事吧?”
“动手应该不至于,但雨华脾气太好,少不得要挨几句骂了。”
“……”
林清如其实就怕自家老爷被怒气上头的夜王打砸,听到这话反而松了口气。
不过要是让自家娘娘知道,肯定是要勃然大怒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过多久就听见了年轻男儿遥遥的呼喊声。
林清如和白幽还以为姬钰虎终于使完性子了,走进车厢才发现夜王大人虽然还有脾气,但显然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车厢靠里侧横着一张雕花香榻,本是夜王大人平日里小憩歇息的地方,此时却被男人霸占了。
而夜王本人也被山大王搂着,注意到两人过来后明显有些不自在,挣扎无果后更是一脸的不情愿。
林清如虽然知道自家老爷很厉害,但见刚才还是一脸郁气的夜王殿下这么快就老实了,还是有些诧异。
白幽就更不用说了,见自家叛逆到天上的姑娘眨眼的功夫就不闹了,眼眸都瞪大了一圈儿:
“雨华,这……”
剑雨华笑了笑,偷偷捏了捏叛逆媳妇的臀儿,轻声道:
“相公可以不要你的道歉,但你总得给白姨道个歉。”
姬钰虎本来就恼,见男人当着两人的面还不放她下来,心里就更羞了,听到这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意思估摸是你别得寸进尺。
剑雨华知道夜王殿下面皮薄,当下都恨不得所有人都当她不存在,怎么可能主动开口道歉,想想还是道:
“殿下在外面是殿下,私下里就是我媳妇,家里什么规矩都可以不重,唯独不能像殿下这样,肆无忌惮的中伤身边人,还是对待白姨这样的长辈。”
姬钰虎知道是自己不对,但自付也是为了姨娘和男人好,自然不愿意被这么教训:
“剑雨华,你真想谋反不成?还不快放本王下来。”
白幽虽然不知道男人用了什么法子,但见自家姑娘不再胡闹了,其实就已经很欣慰了,见状也劝慰道:
“雨华,算了,没事了就好,你还是放她下来吧。”
剑雨华见叛逆媳妇死不悔改,终于皱起了眉头,因为不好当着白姨的面收拾媳妇,只是捏了捏臀儿,又凑到耳畔叮嘱起来。
姬钰虎虽然很想硬气到底,但也怕男人一气之下真把她摁在腿上当小孩儿扇,犹豫片刻还是声若蚊呐的认了错。
剑雨华也一并安慰道:
“白姨莫把殿下之前说的那些放心上,殿下是因为在乎白姨,才会说那些话赶人的。”
剑雨华说到这,顿了顿,又道:
“包括太后其实也是一样的,殿下哪有自己说的那么绝情?只是心性不成熟,失望之下才做了那么多违心之举。”
姬钰虎脸色涨红,听这些感觉比被男人直接剥光了都丢人,埋头又咬了他一口。
剑雨华半点不觉得疼,心里反倒有股怪怪的感觉,一手搂着叛逆媳妇,一手放在脑后,慢慢安抚了起来。
白幽本就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见自家姑娘被男人安抚好了,心里的郁气其实就已经散了大半,唇角也勾起了一抹笑:
“把这丫头交给你姨也放心,只是这丫头以前被惯坏了,骄纵得很,你领回家可别不舍得收拾!”
“夫为妇纲,她在外面再厉害,在家也得听你的,不听话就打,打屁股就行,这丫头屁股肥打不坏。”
“……”
姬钰虎还在那无地自容,见自家姨娘一副把自己卖出去了的语气,眼神都有些茫然了。
但刚跟两人置过气,现在说什么都觉得丢人,只能埋着脑袋,靠咬男人出气。
剑雨华见白姨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客气,不轻不重的在姬钰虎臀上拍了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