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混沌物质竟然说，这个极为特殊的灵魂领域核心力量，是污染。
“【旧神·存在支配】，第二纪元的老朋友，不对，好像不是老朋友！”
自性的声音跨过了历史与宿命，响在黎志耳边：
“不是朋友，是我的反面，我的宿敌，祂怎么还有这么大一团？”
随着混沌物质将那种所谓的污染具象。
那囊括整片天空的灰色中，一只只眼睛睁开，整个世界一同轻微震颤着，一切物质表面都浮现出一圈微弱虚影，仿佛高于物质本身的存在，存在先于本质的存在。
黎志望向自己的右手，曾经，那里是欺真之手。
他终于记起了，在混沌物质说起那污染时，他之所以感到熟悉，是因为他曾亲手摸过那东西。
在大地眷者·裂地的脑袋里……
在灵云贤者的身躯中……
在暗梦眷者·启智的脑袋里……
包括艾莱德的造物里，逐日老人二号、新芽二号……一切原本具有活着性质的人类躯体之中，支配着身体的非物质性存在。
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甚至存在于神明神躯之中。
祂名为灵魂。
祂名为魂魄。
祂名为灵性。
名为存在支配的旧神。
而欺真，这个黎志已经最为熟悉的东西，是祂的救赎与毁灭。自性，是祂的反面。
混沌物质说道：
“经过人世间炼金术师们整整一个纪元的努力，我终于能将祂切分，部分交与圣火与元雷，剩余躯体中可能残剩了一些，但也已经安全。而最核心最危险的部分，就和我一起长眠于此。”
祂的眼睛们望向这处小世界，眼神里满是亏欠与怜悯：
“只是苦了这些炼金术师，不得不陪我一起呆在这里……只要他们和平繁衍生息、存在下去，继续钻研炼金术，我对祂的控制就会永远生效，而我也会给予这些可爱的炼金术师足够的关爱与陪伴。
“或许直到一切终尽，我和他们也找不到解决这些污染的一劳永逸之法，但至少能将祂永远控制住。”
混沌物质见黎志呆愣，似乎感到不出所料，宽慰道：
“感受到祂的强大了吗？坦白而言，我比真理母亲病得更重，被污染得更深。被吓到了也没关系。
“但第三纪元的斗争中，元一奇点更忌惮真理母亲，所以对祂与祂的数学家和母亲进行了全方位的清剿，而我与我的炼金术师们则侥幸获得了逃离的机会，保存了这一界的火种。
“若非如此，我理应比真母死去更早。”
祂不指望黎志能解决祂的问题，毕竟先前真母神躯中的状态已经表明，虽然神躯被黎志拥有，但神躯里的污染，也并没有得到完全的解决，真母只是金蝉脱壳。
而祂，病得比真母更重，只是靠着人类对炼金术的钻研分摊污染，续命罢了。
既然真母的问题黎志都解决不了，想必，祂混沌物质的问题，黎志就更解决不了。
这位来自未来的神，确实很厉害，新的纪元里，能诞生这么厉害的新神，也不错。
混沌物质略感欣慰：
“未来，怎样？”
黎志视线从右手上挪开，缓慢抬头，说道：
“魔法的纪元已经结束，权柄彻底进入人世间的时代即将到来，神明亦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混沌物质收回力量，诸多眼睛闭上，只留一只，眼珠转动，似乎在思考，絮絮叨叨说起七神，仿佛一位唠叨的老父亲：
“这样啊，也不错……圣火已死；元雷那孩子继承了我的性格，应当会支持这种发展；大地与虚空则难说，虚空分担了最多的元一奇点的污染，也不知道最终会是怎样性格；还有两个新生的家伙还在演变之中，水与风，我无法给出确切结论，祂们可能好可能坏可能惹祸，力量天生弱哥哥姐姐们一截，可能会对某些旧神的尸体动歪心思吧……”
“真理母亲就是被纯水吃太多吃活的。”黎志补充了一条混沌物质可能感兴趣的消息。
“小水，也死了啊……不过，真母神躯之上，我没感受到对应元素痕迹。”混沌物质虽然相信黎志说的话，但也表达着自身困惑。
黎志解释道：“真母没瞧上祂的力量，污染纯水之后，把祂的所有权柄‘脱水’了，或丢弃，或赠予。不过，纯水也没死，在权柄进入人世间的时代里，祂保留了一个权柄，以人的身份活在人世间。”
混沌物质感慨道：
“真理母亲还是那般厉害，难道是在怕我借水复活？这么多年的老朋友都信不过。”
“纯水这般命运，你愿意接受吗？”黎志问道。
“什么？”这话题转折太快，以混沌物质的智慧竟然都没听懂。
“你愿意，成为人么？”黎志对那天空之上的灰色巨物伸出右手：
“你身体里的污染，我帮你抹去，代价是你作为神的过往未来彻底死亡，你可【轮回转世】作为人存在。”
“哦？”混沌物质眼睛瞪大，好奇转动。
祂似乎窥见了黎志神权的一些表面，感觉与某个懒惰不活跃的超位有关，又与某个傻傻的超位有关。
巨眼之中，一只长长的手坠下。
与黎志右手食指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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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母与暗梦一同，跨过了布鲁诺王国北部绵延高山，走到了海边。
此刻，伊索的临海城已经尽在眼前，海浪拍岸，啜啜作响。
幻想朋友黎志不知何时，又走在了两人面前，对真母说道：
“再替我转世一人，就用你先前用过的咒语，你亲自来当母亲，如何？”
真母点头，也不多问，便开始了祈祷：
“我呼唤纷繁宿命之交集，我回望过往历史之注视，我找寻所有人的幻想朋友黎志，我祈求黎志的怜悯触及，我接纳黎志的倾注唯一，以人之身为基，以人之心为器，将此【未知者】过往宿命，嫁接至我腹中孕育的新生命中。”
祂将支配权完全交给了黎志，并不在意黎志让祂成为谁的母亲，只是纯粹按照黎志命令执行，咒语如何响应完全由黎志全权决定。
一旁的暗梦好奇问道：“会是谁？”
“旧神·混沌物质，我刚杀了祂。”幻想朋友黎志说道。
真理母亲一愣，下意识抱住小腹，眼神难得错愕，抱腹姿态仿佛吃坏肚子想要上厕所的农家妇女。
而真理母亲身侧海边，那海中，一片遗失千年的陆地正在浮现。
不远处的临海城，不再临海。
混沌物质的神国归于世间，第四纪元正在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