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
“对于其他神来说，不存在便意味着死亡与消散，即便权柄中留下的痕迹能让祂们在未来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但至少此刻是真正死亡了。但是，对于深渊来说，不存在只是一种状态，深渊的不存在亦是一种存在，你所见的深渊存在痕迹，皆为表象，若是表象之下什么都没有，你便拿深渊没有任何办法。”
真理母亲略做停顿，给了黎志一点消化时间，确认黎志没有太困惑，才继续说道：
“常规的弑神方法，对深渊都是无用，但祂亦为此付出了代价，几乎完全放弃了对实际物质与时空的影响……”
黎志回想此前深渊的行动，没有圣火那般爆裂的能量，也没有命运那般诡谲篡改过往未来，祂仿佛只存在于脑海中、思考中，仿佛能通过纯粹言语与思考传播，又仿佛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做。
除开深渊的问题，黎志对于真母话语中的另一个信息也很感兴趣：
“什么叫做常规的弑神方法？哪些方法算常规？不常规的方法呢？”
真理母亲望向黎志，眼神诧异：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自性没教你吗？
“你以人世间之身杀死了两个超位，这般成绩即便是寻常超位都不易做到，但你却说你不懂如何弑神？”
“……”黎志一下沉默，在脑中想法里戳了戳自性，想要祂说话。
自性教过他弑神吗？显然没有。
黎志自己知道如何弑神吗？
答案竟然是，不知道。
黎志杀死命运，便只是杀死命运。是专程奔着杀死名为命运的这一存在动手，针对的是命运的过往历史。
若真要说杀，譬如立定一个目标，去杀飓风，那他可以着手去思考，用【宿命】找飓风过往历史中的弱点，【团结】掌控飓风的信徒与眷者，根据局势变化，再去寻找飓风能被触及的机会……至于更普遍意义上的如何杀死一个任意的超位存在，黎志竟发觉自己没什么思路。
这也是黎志刚才担心超位们不配合、反而袭扰污染人世间的缘由，倘若超位们不露出破绽、不深入牵涉人世间，黎志没能找到高效反制祂们的方法，似乎只能见招拆招。
真理母亲这么一聊，黎志终于知道自己缺什么了。
他缺一套弑神的方法论！
虽然他亲手杀死了命运，也亲手终结了太阳肚子里的圣火，但他竟然不懂如何弑神。
“我只会污染和吃权柄，没想过如何杀祂们呀。”自性理所应当道。
随后，自性似乎也陷入了思考，又补充道：“祂们一个个都好大，杀了也吃不完吧？”
真理母亲见黎志呆愣，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中了。
面前这少年，真不懂如何弑神。
“你知道吗？我现在的感觉……”
真理母亲转头望向这院长办公室，环视一圈，想出来一个比喻：
“我觉得我就好像这个时代的人类一样，在学校进修十年，考上了初级魔法师证书，高兴回到家里，却发现邻居家刚出生还不认识字的婴儿，手搓出来了神阶魔法阵。
“我大惊失色，然后问那婴儿，怎么办到的。你知道婴儿说什么吗？
“婴儿说，‘咿咿呀呀，呜呜哇哇’。”
黎志沉默。
院长办公室内安静得可怕，最终还是真母打破沉默，正经道：
“常规的弑神方法有两种。一是致死量的污染，通过物质、精神、命运、自我等各种层面的污染，让神难以为神，让祂痛苦，让权柄之间的联系难以为继，这套方法，你应当很熟悉才对。你杀死命运，我让圣火回到祂母亲的怀抱里，都是通过致死量污染来实现。”
真母没再继续揶揄黎志，开始认真讲述。
既然黎志说他自己不懂，那真母便需要讲得更细致一些，好让黎志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