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忘记了,面前这老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和蔼的家伙。
“教廷里那些虔信徒,想要换个逐日,对吧?我很了解他们。圣火有帮我说话吗?”逐日盯着陨星的眼睛,问道。
“……”陨星沉默。
“倘若我拒绝这道神谕,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为什么?”
“你很想与我打一场,配合残朽杀死我。届时你晋升轻嗅,而我这个逐日在残朽的作用下陨落老死,合理的发展。”
“我不会这么做。”陨星仿佛被污蔑了一般,脸上浮现愠怒。
“残朽觉醒了,就在今早,是来杀我的。当我拒绝圣火的神谕之后,你与我打一场,届时神眷未必以你们愿意的方式运转,你在战斗中晋升轻嗅,而残朽则悄然终结我的生命。残朽此前使用时,我已经感受到了‘牵扯’。”逐日说道。
“你绝对是疯了,神眷就是神眷!”
陨星愈发觉得面前老人陌生,此前数年亦师亦友的交情,突然崩散。
神眷就是神眷,哪有什么“神眷不以我们愿意的方式运转”,这已经是渎神之言!
逐日已经疯了,在疯想,在做梦,在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我想与天上残躯巨人搏命时,太阳升不起来。”逐日语气愈发平静。
“什么残躯巨人?”陨星听不懂了。
“……”逐日归于沉默。
老人眼中金光缓慢收敛,他能感受到,风已经吹了过来。
陨星听得懂听不懂其实无所谓,只要黎志能听懂就行。
“你我眼中,所见真实不同,你可继续当你的虔信徒。”逐日闭上了双眼,继续道:
“我活到今日此刻,本就不是理所应当,步入死亡的路,我愿意如何走便如何走。”
“就为了那个十六岁的孩子?”陨星终于忍不住,提起来那个一直存在于两人对话之中的人。
“我的理由,已经与你讲得很清楚了,倘若你听不懂也没有关系,祂会听懂的,我不亏欠于圣火。”逐日摆摆手,显得陨星有些聒噪。
陨星坚持道:
“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品尝等阶神眷是怎样?不管如何,我也不懂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了力量,就能做更多你想做的事情,整个圣火教廷都是你的,我们都听你的。
“哪怕你就是要渎神,也渎得更爽啊!”
逐日咳嗽了一声。
他是真不愿和陨星讲理,这家伙脑子有点轴,不够聪明,尽说些糙话。
“傻小子,祂让我回温诺考,不是让我当教皇去的。
“祂要的不是品尝级神眷者逐日,祂要的是一个完全消化的逐日权柄。要的是我寿命快速终了后,留下一轮永照圣火教廷的太阳。”
陨星刚想追问,却看见眼前一道温热火光淹没世界。
他灵魂中的杂念仿佛被焚尽,整个人陷入呆愣,仿佛忘记了生命中诸多忧愁疑虑。
他望向逐日,挤出久别重逢的笑容:
“老伙计,这拉姆城,比上次大变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