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看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你可知圣火、元雷究竟为何不主动帮助你?】
黎志一愣,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因为真理母亲将纯水原本的神眷拆开送了礼物,贿赂了圣火、元雷等六位正神,所以祂们才沉默。
当时黎志还有些气愤,差点因此产生思想之裂痕,觉得神明的友谊确实虚假,不可依靠,不团结对敌。
【因为真母……】
这一次,黎志还没有写完,只写到一半,岁月的字竟抢先浮现,仿佛一早就写好了一般。
【因为祂们怕你。这便是杀命运的额外风险,没有了命运,祂们不会感谢,只会离你更远。】
黎志停了笔,看这行字看了许久。
这一“储墨笔假说”很快消散。
黎志从未拿走过假说先生的储墨笔,空白无字的笔记本被他丢回给了假说先生。
而假说先生则暂时留在了被真母污染的发展中。
宿命流转,新芽二号从黎志手中获得了假说神眷。
他将去观察残朽、猎魂、棱镜等与旧神相关神眷者,正如黎志刚才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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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城神眷研究基地。
群山·黎志正在处理深渊眷者与繁衍等人,确认他们的健康状态,悄悄趁白石分身没注意喂了繁衍一口艾莱德造的风。
一旁。
“繁星圣者女士,对于黎志少年,你了解多少?我推测,你比我了解更多。”白石分身开口道。
安纳柯猜测着现在与自己对话的究竟是谁。
应该不是游子。
而称呼自己为繁星圣者,也不像是白塔贤者的语气,白塔只会称她为“繁星”,不会强调圣者、女士二词。
看来开口的是白石分身意识。
“了解一些,称不上多。”安纳柯目光刻意避开群山·黎志,小心回答道。
“黎志少年与教廷、与各正神的关系密切,维护教廷利益,我想了解其中缘由。”白石分身说道。
它每时每刻都在整合消化信息,有矛盾处,便需要想办法获得答案。
目前,分析黎志,已经占据了它许多思绪,而一些深层的问题与矛盾也就随之浮现。
其中,优先级最高的,便是——自性人间体黎志,为什么和教廷关系如此友善?
自性即便成为正神,和其余正神就成为朋友了吗?
根据历史上幻术师、自性眷者的遭遇,这一现状太过古怪。
并且,白塔贤者回忆与那黎志少年的交流,在前纯水眷者异变时、纯水残躯诞生时,这位自性人间体已经表露了对众神的不满,但依然没与圣火等正神翻脸。
它想要了解其中缘由,想争取一下黎志的立场。
“有吗?”安纳柯一愣。
她倒是从未如此想过,在安纳柯的视角看来,黎志是用自身奇异力量,驯服了圣火教廷。
繁星很清楚,目前明面上的许多事,包括攀天之仪的举办,包括神眷者入学,包括神眷者有关法案的推进获得教廷支持,本质是教廷在按黎志的意志在行动,而非相反。
不过这似乎也合理,白石分身对于黎志的关注较晚,没有看见黎志杀忘忧、逼疯前任圣火主祭、喊着要将教廷和贤者一起按住的时刻。安纳柯对此表示理解,但并不打算告诉白石分身答案。
“你应该直接去问黎志。”安纳柯说道。
“我打算先向你与灵云询问,再与塔西娅女士询问,或许还可以与萨拉图之帽询问,若是没有结果,再向黎志询问,这样或许会礼貌一些。”白石分身很诚恳。
不,这并不会礼貌!白石分身脑子坏掉了吗?还是白塔贤者强行给白石分身设置了目标?
安纳柯抿了抿嘴唇,难得语塞。
但在白石分身看来,向一位超位提问,先问超位眷顾之人,看看超位允许哪些信息“被知晓”,才是合理的。
与教廷打交道就是类似的流程,它很熟悉。
于是直接套用在了“自性人间体”身上。
“我建议,你直接去问黎志。”安纳柯吐出一口气,她不想承担泄露黎志秘密的责任。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她不会随便揣测。
这是身为占星师的职业素养。
更何况,黎志本身就在听。
片刻之后,黎志带着两个云气巨茧,抵达了这里。
云气巨茧中分别装着陈酿与孤岛。
几乎同时,紊流布雨也将错构、任意送来了。
以及瞬息先生,也已经被紊流布雨逮捕,接连被送了过来。
一时间,这神眷研究基地中真是热闹非凡。
“所有神眷都放出来吧。不用完全放出来,让他们露出脑袋,能听能说即可。”黎志安排道。
群山·黎志点头,略微调整灵云先前给予的困神白霭·锁身魂禁灵禁想,让四个深渊眷者露头。
又调试了白石分身带来的繁衍休眠舱,让繁衍恢复了清醒,可以说话,但四肢、灵性依然受到禁锢。
紊流布雨主动调整云气,让陈酿、瞬息两个岁月眷者,错构、任意、孤岛三个失序眷者露头。
一共十人。
“你们想做什么?想偷偷杀了我们吗?想将我们制成研究材料?灵云贤者最喜欢研究神眷……”孤岛嘴中云气禁锢一松,立刻又开始嚷嚷起来。
“我不打算伤害诸位。”黎志说道。
孤岛信了。
确实,这般少年人,怎么可能有杀人灭口的坏心思呢?想想都不可能。
其余人自然也相信,明明人很多,却如同严厉的老师正在上课一般,场面安静。
“诸位眷者既然来到拉姆城魔法学院,就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客人与朋友。”黎志说道。
朋友,是朋友啊。预想中的宰杀没有发生,孤岛认真点头,仿佛已经忘记惊恐,忘记自己被云气锁住动弹不得,忘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与初始目的。
一旁,繁衍、错构、任意、陈酿、瞬息、奇闻、溃陷、表象八人也同时点头。
仅有癔症摇头晃脑,嘴中没吐出人言,似乎是完全没听见黎志所说言语。
不过这也好办,黎志使用宿命,直接抹去了癔症“神志不清”的发病时间,让他醒了过来。
“我相信诸位都是友好友善的客人,会行为得体、遵重规矩与法律,对吗?”黎志问道。
“对。”他们一同点头。
【他们许诺“是友好友善的客人,会行为得体、遵重规矩与法律”,正在强制十人执行此诺言。】
随后,深渊的眷者和繁衍五人被留下。
岁月与失序五位眷者,直接被黎志放生了。
虚妄文学社几人被请出这巨大白色建筑,拉姆城的熟悉景致,又回到了他们眼中。
“你们,提前知道假说会死。”陈酿女士望向孤岛,眼神中没剩下友谊。
一旁,任意先开了口,解释道:
“失序之启示如是说,假说今日一定会出意外,观察教廷的神眷很危险,无非时间早晚、随机顺序。”
孤岛没有半点歉意,反而在转移矛盾:“你们头顶的那位其实也知道,只是没提醒你们罢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只告诉了瞬息,没告诉你。”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别有事就往我身上丢,肯定是超位的问题。”瞬息开口,几乎没有思考,就把责任甩给了岁月。
陈酿望向几人的眼神愈发不善,将瞬息也囊括了进去。
但她心中却生不出太多戾气,原本,她觉得自己会非常愤怒,可能会动手将孤岛撕碎。
但现在,好像也就一般般愤怒,心中无力。
“不要吵架嘛。往好处想想,等新的假说降临,说不定更好呢?我们继续去看攀天之仪,教廷那边很强的几个家伙都还没出手,很期待。”洗牌大师·错构开始劝和:“或者,我们来玩名为‘欺真杀’的游戏?”
“什么游戏?”陈酿感觉错构仿佛在胡言乱语。
瞬息也有些懵,不明白错构在说什么东西,前半句他还能理解,但后半句,仿佛在发疯一般。
“假设,我们中混入了欺真,然后我们用智慧将欺真找出来,我刚发明的游戏,肯定很有趣,大家想玩吗?”错构·黎志眼珠微转。
任意·黎志鼓掌附和:“听上去不错诶!我懂这其中有趣的点,洗牌大师,我懂你。”
孤岛·黎志嗤笑道:“这有什么意思?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我说我是欺真你们信吗?”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确认了彼此的身份,不过并没有相互唤醒。
为了攀天之仪的顺利举办、拉姆城的秩序、人世间的长久和平考虑,失序及其眷者需要为不友善行为,付出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