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去问你的神。”
波粒给出了绝对不会错的答案。
世外女士赞许点头，但她的疑问却没有结束：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们已经获得神谕，明示我们要加入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尝试中来。并且，据我所知明光、飓风教廷也收获了相似的神谕。”
“既然有神谕，那你心中疑惑还没得到回答吗？”波粒反问道。
你们的神已经明示，你们虚空教廷也执行了。蠕虫送来了，终末来参赛了，你这个资深虚空眷者·世外也已经来到拉姆城。
“没有。神谕没有解答有关欺真的问题，我们只获得了自性成为正神的神谕，简直莫名其妙。”
说到这里，世外女士叹了口气，眉眼间有忧虑：
“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又逢纯水教廷大事，又逢紊流布雨发布，我总感觉我只看见了事件的外壳，难以深入真正真相。”
“……”波粒欲言又止。
这里边的问题那可就深了。
涉及命运，涉及旧神。
什么都不知道亦是幸运，是对你们的保护，虚空不告诉你们真相，显然是有道理的。
波粒不自觉自嘲笑笑，以她与命运敌对的经历来看，本应该是最讨厌【不知真相】的处境的，但此时世外女士问起，她却也不想告知对方真相。甚至她觉得虚空的处理方式还挺妥善，让实力不足、内心不够坚定的人远离核心漩涡，对大家都是好事。
果然，人甚至无法与过去的自己共情。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后，波粒还是打破沉默，返回先前的问题：
“为什么你觉得是圣火的阴谋？”
世外女士深深看了波粒一眼。
在她看来，波粒这般提问，很有可能是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想直接告诉自己，或许是将答案待价而沽。
“欺真，不知你是否了解？我有一位专门研究神眷的朋友，在此事后提出了猜想，觉得或许欺真等阶提升之后能将神眷者也一同转化。”
“很有道理的推测。”波粒点头。
“基于此，我们怀疑，圣火教廷可能已经控制住了触碰等阶的欺真，他们力推攀天之仪，邀请神眷者甚至异眷者赴会，是为了获取眷者，用于饲养欺真！或许这比赛场地之上，很快就会出现受伤的神眷者，接受赛事举办方的治疗后，然后消失不见……
“根据欺真的特性，更恐怖的是，可能回来的神眷者和原先一模一样，但内里灵魂已然变为欺真！”
世外女士尽可能将后果说得严重了些，想要激起波粒女士的恐惧。
但波粒只觉得，人果然是没办法想象出自身没见过的事物，资深神眷者也不例外。
一方面，她认识的黎志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另一方面，黎志的恐怖程度，远不止这些。
如果告诉世外，现在吹在你脸颊上的风，你呼吸进入肺里的空气，其实也是欺真，不知道世外会有什么反应。
“圣火教廷倾注各种资源，难道就是为了不求回报给贤者研究神眷者提供方便吗？我不相信逐日老人是这样的人。”世外女士又提出一个论据。
波粒沉默。
从某种角度来说，世外女士说得不无道理。波粒觉得，如果她还是歌者，或者是某个不知道内情的神眷者，或许会信一部分。
波粒回头看了一眼小法缇斯。
她清楚知道小法缇斯进阶轻嗅，这就是她亲自操刀，帮小法缇斯升上来的，并且也见识过了轻嗅级忘忧的读心效果。
坐在不远处的小孩，恐怕已经将世外女士的所思所想，看得清清楚楚了。
她与世外女士的对话，在小法缇斯感受里，应该是近乎透明。
“你们教廷内，可曾向虚空追问？”
听世外女士的语气，这似乎不是她个人的观点，而是虚空教廷内的某种集体看法。
波粒这句，既是追问，其实也是隐晦提醒。
莫要以人的聪明，去质疑神明的视野。圣火有没有阴谋，那虚空肯定比你知道得多得多。
“祂没回应。”世外还在叹气。
没回应就对了。
波粒想要结束这场对话。世外女士好奇的，她确实知晓，但都不能说。
见波粒转身要走，世外知晓自己说了蠢话，身为虚空眷者，神没回应还要追问，真要严格论处，这已经算得上渎神。
只是神不在乎罢了。
她想要与波粒继续聊：
“我说了如此多，却还不知你的看法。”
波粒刚想说些套话应付过去，便看见面前世外女士的动作停住。
停在了略作陪笑的一瞬，抱臂右手抬起，似乎是在向波粒表达歉意，不该在波粒这位虔信徒面前，表达出对超位的不敬。
静止于此刻，再也不动。
这是……忘忧！
波粒下意识回头，看见小法缇斯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朝两人方向走来。
小孩神色中少见带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