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六个】假说先生说出:
“假说,我昨夜安眠并在梦中听到一切但未醒来,直到早上才记起一切”。
自己意识到对方可能将真理母亲的污染传播,才现身麦谷酒店,用宿命的力量强行打断了假说使用假说神眷的过程,将其控制住抓走,抓到了这学院废弃楼宇中。
和现实世界的发展时间几乎完全对齐,但又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是完全虚假的过往,是假说神眷制造的过往。
但是,自己过往“看见”的这些事情,又不完全是虚假,这些假说先生的出现又消失,可能是真实的。
黎志的目光已经遥遥望向了麦谷酒店的方向,那个房间里,有血、有桌上留下的字、有留下的信,那一个个假说,留下的痕迹都与自己“过去”观察到的事情一模一样。
可是,在【真实】的过去之中,自己从未在这【另一个过去】中存在过。
自己造成的影响也从未存在过。
这一段莫名过往带来的信息,并未混淆黎志的记忆,黎志记得很清楚,自己刚才所经历的真实的一切。
宿命神眷让他与过去未来的自己紧密相连,黎志的过去并未因为来到这里而切断,而是蔓延至了手中镜面球之“外”。
那条虚假的过往命运尾巴没有完全替代过去,只是让他多长出了一条尾巴。
成为了拥有“两个过去”的人。
岁月的教学?
岁月的礼物?
祂想教会自己什么?
黎志思考之时,自性的声音再度响起:
“亲爱的伙伴,我见到岁月了,祂与我相谈了很久,我确实猜对了,在命运有关的事情上,岁月与我与你,我们达成了一致。”
“很久?”黎志感觉不太对劲。
在他的感知中,刚才与自性说话才过去一小会儿,可能十次呼吸都不到的时间。
神明领域就连时间与人世间也不同?
但是,如果有神靠近,按照过往经验,系统是会提醒的,自性既然赖在自己身边不走,那么祂与岁月会面时,系统应该会察觉到才对……
“什么时候的事?”
“过去。”自性说道。
“过去?”黎志愕然。
“看,祂就在那里。”
自性传递给黎志一个“方向”。
顺着那方向,黎志望向了自己的过去的某个虚假时刻。
在那个时刻里,自己正盯着【第二个】假说先生。
他生下并掐死了自己的孩子,随后开始了写信。
他写道:
【假说,庸俗小说家,二十二岁的克林·钱伯斯,我是你。回去的方式为“假说,如果我昨夜安然入睡”,你和我一样,应该能看懂。但是这种方式回去之后,我似乎是不会记得任何事情,然后又犯傻来到这里。但是我存在的痕迹会留在这里,例如血液,例如信。】
【瞧,我又来了,看到这封信的你也又来了。】
写到这里时,假说先生放下手中笔,竟抬头,对黎志笑了,抬手打了个招呼:
“能赢命运,真的很厉害,如果是我的眷者就好了。”
黎志看见,那段过去又有了变化。
原本(虚假的过去),他站在纯水残躯之下,如同那巨大残躯的守卫,俯视着拉姆城,只是静静注视着假说的来去。
但现在,又有了不同,自己竟飞身下去,与那假说先生交谈起来。
“要对付命运,还要你帮忙。”黎志(虚假的过去)说道。
“我这不是正在帮忙吗?”【第二个】假说(虚假的过去)说道。
“我的眷者不喜欢谜语,我也不喜欢谜语,我要更简单直接的帮忙,我建议,你不要把事情弄得太复杂。”黎志(虚假的过去)说道。
不,那不是我在说话,那是自性!
黎志猛然惊觉。
自性刚说祂与岁月交谈,在过去交谈……竟是用如此直接的方式。
于虚假的过去中创造神降,直接面对面聊天,竟还能如此大声密谋。
黎志想起,自己吞噬了假说二号,这种权能自己实际上也已经触及,宿命与假说交叠使用,仅凭自己的力量,也能复刻类似的事情。
岁月的礼物,已经撕开了包装的一角。
“并不是我把事情弄得复杂,是命运、真母、深渊将事情弄得复杂,我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如果直接现身,虽然命运状态很不好,但我还是怕祂。”岁月说道。
“怕什么?”自性问道。
“怕一切发展到最后,又遂了祂的愿,怕祂在未来等着我。”
岁月转着手中笔,继续写信,一边给接下来的假说写信,一边说道。
这是第一封信,亦是后边多个假说进行写信的起始。
“那并没什么可怕的,我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自性说道。
“……”岁月无声笑了两下:
“好吧,那我们就把事情变得简单一点。【分镜】权柄……命运用【时隙】将我身体一部分切走后,那部分没有名字,大概可以称为【录制】,与祂原本的【演进】权柄,三相混合,以【时隙】为主,创造了【分镜】权柄。
“祂应该是从人类世界里录映魔法中找到灵感,效果很不错,完美压制了【时隙】权柄原本所携带的污染,命运随后将它完美消化了。
“当然,我没有讨要的意思,分镜被你得到我很乐见,足够命运肉痛了。”
岁月与命运确实有恩怨啊。
黎志想起了此前纯水写给他的旧神有关权柄,其中分镜也赫然在列,分镜对应的旧神是【负世呈因之息】。
倘若岁月与纯水所说都精准无误,那么想来这【时隙】就是命运从这位旧神身上得到的,而命运压制污染的方式,则是用其他权柄的力量去混合,创造新的力量。
现在分镜变为了自己的宿命,又混合了欺真的部分力量。
“现在它变为了你的【宿命】,很强大的权柄。我可以帮你将它变得更强大,一种命运无法理解的强大。”岁月评价道。
“如何做?”自性问道。
“你的宿命虽然强大,在某种意义上,它就是过往未来尺度上的【造物】,但有了假说,它会更好用。”岁月说道。
“说明白点吧,说句实话,我其实感觉你的假说没什么用。”自性说道。
岁月并不恼,仿佛习惯于自性这般交流方式,语气平和:
“关键点在于,假说权柄允许多个不同的过去存在。而失去了一些力量的我,无法将这一权柄发挥到极致,但你的宿命可以做到。
“这是命运永远无法理解的,祂可以改写一些过去之命运,却局限于改,改完后过去依然唯一。
“人类常说‘过去确定,未来不定’,这其实是命运带来的错觉。时间可反演,既然未来不定,那么,过去同等程度不定。”
“听不懂,但我会转述给我的眷者听。”自性说道。
“不用转述,他已经听到了。”
【第二位】假说先生自虚假的过去之中抬头,对当前时刻的黎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