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是福新茶楼吗?”
何书墨反问棠宝。
在他的概念中,观澜阁是贵妃娘娘在入京初年,围绕玉蝉一手搭建起来的地下情报组织。理应算是淑宝的嫡系势力。
而陪嫁丫鬟玉蝉,更是属于不可能背叛她的心腹手下。
在这种buff的叠加之下,福新茶楼不大可能出现“叛徒”。
毕竟淑宝和魏淳斗了五六年,魏淳都拿观澜阁没什么办法,魏王项景难道比魏淳还要老奸巨猾?
“是福新茶楼。谢晚松说了,那几位寻龙门的人没必要骗他。谢晚松说他们来自西北,属于晋王的势力范围,不大可能为魏王抗事。”
谢家贵女一五一十地说。
“大舅哥还是靠谱。”何书墨感慨一句。
谢晚松怎么说也是九江谢氏下一代继承人,脑子好使,水平不差。哪怕比不上淑宝,但相比同龄人还是强太多了。
谢晚棠目光始终放在哥哥身上,她听到哥哥称呼谢晚松为“大舅哥”,先是稍感疑惑,随后陡然红透了可人的玉颜。
和依宝、沅宝她们不同,棠宝很少考虑“结婚”和“婚后”的事情。她只希望,自己能永远和哥哥在一起,不管是用“妹妹”的身份,还是用“娘子”的身份。
何书墨刚才在心里,又否决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在大半年以前,大概会出现淑宝指挥玉蝉出手,但不告诉他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福新茶楼确实有可能擅自行动,向江湖人散播情报。
但现在不一样了,玉蝉早就“姑爷”“姑爷”地叫了。比起远在皇宫的“小姐”,蝉宝明显更愿意听“姑爷”的话。
如此,福新茶楼便不大可能独走。蝉宝那边起码会告知一声。
何书墨散去念头,轻微低头,瞧见好妹妹不知何时羞意上脸,桃眸忽闪,手足无措,活像个暗恋学长的怀春少女。
好可爱。
男人哑然一笑,伸手捏了捏绝色少女已然有些烧到烫手的脸蛋。
“小丫头又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棠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走,去福新茶楼逛逛。”
“福新茶楼?有些远。阿升呢?我们坐马车过去吗?”棠宝脸颊还是红着的,此时像个好奇宝宝。
何书墨心说阿升人还在皇宫那边呢,他可没顶级轻功,跑不了那么快。
“不用阿升,我们用轻功赶路。来,我抱你。”
“啊?”
棠宝惊呼一声,便被身边的男子弯腰抄腿,横抱起来。
谢小娘连忙伸手环住哥哥的脖颈,道:“哥,我轻功不差,可以自己走。”
何书墨道:“我就喜欢抱你,不行吗?”
棠宝脸颊本来已经渐渐消退的红晕,此时卷土重来,又闹了一个大红脸。
何书墨掂了掂好妹妹的重量,会心一笑,提醒道:“走了,抱紧。”
“哦。呀!”
京城夜幕中,一道低调的流星,穿梭在乌漆嘛黑的青砖墙头,和瓦砾屋顶之上。
谢晚棠双臂用力,紧紧抱着男人的身体。
她虽然已经迈入三品,称得上一句“女剑仙”了,可在哥哥这里,仍然会被当成小丫头、小孩子哄。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就好像一辈子长不大似的。
一辈子长不大也没关系,至少她自己很愿意被哥哥关照一辈子。
赶路的时间一晃而过。
何书墨和谢家贵女来到福新茶楼附近的小巷子中。何书墨放下棠宝,整理衣衫,拉着她往福新茶楼走。
早上的茶楼,一般提供早餐、早茶等服务,中午的茶楼一般都是简餐,很少有什么大鱼大肉的招牌菜。晚上的茶楼,则主要是戏曲、说书加茶点小吃。
何书墨和谢晚棠来到福新茶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
按照楚国人的作息,此时就算是地球的深夜了。福新茶楼中,最后一班说书人守约登台。
这一回,他们要讲的是楚国时下最流行的章回体小说《三国》!
“话说那刘玄德……”
说书人声音抑扬顿挫,情绪调动能力很强,功底颇为不俗。
何书墨走进茶楼内,脸色顿时一黑。
“这就开始念三国了?交版权费了吗你就念?”
“哥,什么是版权费?”棠宝满脸天真。
不等何书墨作答,福新茶楼的掌柜瞬间认出了何大人。
“哎呦,这不是何公子吗?您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何书墨拉着掌柜走了两步,道:“下午贵妃车队遇袭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老掌柜下意识说,他快速看了棠宝一眼,又瞬间改口:“也可以不知道。公子希望我知道,还是不知道?”
何书墨点头道:“不错,反侦察意识尚可。我且问你,最近有没有一伙寻龙门的人,来福新茶楼吃饭?”
观澜阁既管朝堂事,也管江湖事。而且寻龙门乃是西北第一大派,祖上出过一品,如今还有二品坐镇,是江湖顶级势力之一,老掌柜不可能没注意。
“来过,他们常来。我这楼里来来往往的江湖客不少。一杯早茶便可留意各方消息,划算得很。”
“聊什么了?”
“这,不知道。公子,人家修为高深,老朽这,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老掌柜面露无辜,他们虽然是观澜阁的据点,但一味尝试探听客人机密,容易坏了自己口碑,是铁了心做一杆子买卖。通常不会如此。
何书墨摸了摸下巴,尝试以对面的角度思考问题。
假如他是散播消息,鼓动袭击淑宝之人,那么,当消息传递到寻龙门三位三品高手耳朵里,便一定会考虑此事东窗事发。
入京的中三品以上江湖人,会被检察院平江阁关注,这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而上三品江湖人,更是关注的重中之重。
“晚棠。”
“嗯?”
“小剑仙问没问他们,散消息之人的样貌?”
“问了,寻龙门的人说,普普通通,无什么特别。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甚至连武道修为的波动都很弱,应该会些炼体把式,但没入门。”
老掌柜插话道:“听描述,这种人在街上一抓一大把。怎么会和寻龙门高手搭上话?就算同在江湖,这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话到此时,茶楼说书人一拍枕木,朗声道:“今日三国就此结束,预知那刘玄德后事如何,且听明日分解!”
周围听客一脸意犹未尽,嚷嚷着起身,使唤道:“小二,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