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和地球总是不一样的。
地球互联网发达,电力充裕,夜生活相当丰富。
可楚国是一个封建社会,生产力落后不说,大多数人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
哪怕是谢府为贵女举办的庆功宴席,同样没有开到很晚的道理。
大概是一更末尾,晚上九点之前,谢府就开始撤下乐师舞女,宣告宴席结束。
谢晚松今天喝了很多闷酒,明明是妹妹谢家贵女晋升三品的庆功宴,可他这位著名妹控,好像才是那个最不开心的人。
不过,谢晚松毕竟只是小辈,他醉酒误事,终归不影响谢耘和谢文恭主持大局。
在谢府门口,谢文恭领着谢家贵女礼送诸位宾客。
王令沅、李云依等人暂且不提,轮到何书墨的时候,他先是与谢文恭客套了一番,然后将棠宝拉至一边,小声说:“你兄长今天心情明显不好,等会送客结束了,你记得弄些醒酒的汤,去看看他。”
棠宝轻轻颔首,将哥哥的话记在心上,然后还不忘多问一句:“哥,你需要醒酒汤吗?我要不现在去做,给你留一碗吧。”
看着事事想着自己的小女郎,何书墨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傻丫头,谢晚松才是你亲哥。”
棠宝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浅浅地调皮了一下。
何书墨瞄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以后,方才牵起棠宝的小手。
他苦口婆心道:“小剑仙平常是对你严厉了些,可楚国男人,呃,我的意思是,这个社会上大部分男子,其实都是你哥那种默默无闻,多干不说的性格。像我这种花言巧语的,反而是少数。”
谢晚棠不允许任何人说哥哥的坏话,哪怕那个人是哥哥自己。
“哥!你才不是花言巧语!哥哥答应我的每件事,哥哥都做到了,哥是言出必行的真君子!”
“好好好,我是,我是。总之,你有空多关心一下你亲哥谢晚松。毕竟,有件事情你必须知道,你的婚姻大事,在你家,他说的才算,别人说的不算。记住了?”
提起自己的婚姻大事,谢晚棠原本白皙清冷的俏脸,瞬间里里外外红了个通透。
何书墨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就是再傻,也能听懂七七八八。
她虽然是谢家的贵女,但长期以来,都被亲兄长管得死死的。
平常的贵女嫡女,比如说崔忱那位妹妹,都是十四岁左右就会进入各大家族的视野。
十四岁谈亲说嫁,十五岁确定人家,十六定亲,十七出嫁……大族嫡女,基本上都是这个流程,左右不会超过一两年,有些抢手的姑娘,可能会待价而沽更久一点。
可谢家贵女完全不一样。
棠宝姿容出色,早早就已经在九江地区打出了名气,来谢家提亲的人络绎不绝,甚至包括楚国北方的千剑宗。但无一例外,全部被小剑仙挡在门外。
棠宝原本应该被父母、宗族掌握的嫁娶权力,事实上被谢晚松攥在了手里。
再加上小剑仙本身天赋不俗,是谢家下一任家主候选人。这就导致没人会在他的底线问题——妹妹的婚事上面,触他的霉头。
“哥,我知道了。我不会和兄长把关系闹得太僵。”棠宝点头保证道。
何书墨笑着,捏了捏手心之中,女孩柔软的玉手,安慰道:“别这么郑重,搞得我好像在托孤一样。不管怎么样,棠宝永远是我的好妹妹,我不会松开你的手的,放心吧。”
“嗯。我相信哥哥。”
女孩执拗地,郑重地说道。她那双可以倒映星河的,美丽的桃花眸子中,却仅仅只能容留下一个男子,就是面前的这一位。
交代好了棠宝那边的事情。
何书墨脚步不停,在谢府的街道上多走了几步,果然看到李家贵女的马车,停在路边等他。
他之前对依宝说“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他就知道依宝表面不说,心里肯定会在意的。
轻车熟路地钻入依宝的私人马车。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车内明亮的灯光下,那位嘴角噙着笑容,样貌尤其明媚大气的李家贵女大人。
“云依。”
何书墨毫不客气,冲他的女人撒娇道。
依宝不同于别的贵女。
何书墨和她,不单签过协议,并肩假扮冰海余党做过战,最重要的是,两人坦诚相见地双排打过游戏。是连接过经脉,进行过深入灵魂级别交流的伙伴。
论亲密程度,李云依已经初尝禁果,将其他姐妹远远甩在身后。
李云依看见何书墨来了,提也不提什么王令沅的事情。
她是个很有分寸,相处起来极为舒服的女郎。
有些事情,何书墨只要不主动说,她就绝不会多嘴去问。
“书墨哥哥今日喝了好多酒。宴席中间的时候,我让银釉准备了些许醒酒汤。如今还温着,哥哥趁热喝了吧。”
何书墨笑道:“这么早就喂我喝醒酒汤啊?不趁着酒后吐真言,问问王令沅的事情?”
依宝小心思被男人戳破,俏脸微红,轻微气恼道:“书墨哥哥不说便不说嘛,左右不过是像谢晚棠那样,多一位姐妹,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半点不瞒着我的依宝。”
何书墨将李家贵女搂抱入怀,仔仔细细给她讲述了那天上午,王令湘事件的来龙去脉。
作为长期关注朝政,有敏锐政治嗅觉贵女之一。
李云依其实完全能理解王家非要送女儿过来的动机。毕竟,她们李家也是这么干的,只是她个人的嗅觉比李家的动作更快,更敏锐。在何书墨名声不显的御廷司时期,就已经发现并且押宝他了。
“这么说,那位漱玉先生已经……”
“差不多吧,所以我和王令沅之间,清清白白。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有,这你总该相信了吧。”
李云依看着男人什么都不瞒着她,和她掏心掏肺,知己相交的模样,她便已经很满足了。
楚国妻妾成群的事情很普遍,但能与妻子掏心掏肺,实话实说,引为知己的男子,几乎没有。
“书墨哥哥说的,我自然是信的,只不过,我瞧王令沅的态度,她不像是那种轻易妥协,善罢甘休的人。”
何书墨挠了挠头,道:“我都快成她姐夫了,她还能怎么样呢?等令湘的信件寄送到晋阳,晋阳王氏估计会站在令湘那一边。王令沅独木难支,折腾不了太久。”
李云依看着男人的侧脸,有些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感觉把握不大,想想还是算了。
她想说的东西很简单,王令湘再怎么愿意,总归是被族谱除名的外人,站在大家族的角度上考虑,王氏最希望的,肯定还是让王家贵女王令沅亲自去下注。而且,王若清、王若英的例子摆在这里,王氏先送姐姐,后送妹妹的事情,他们又不是没干过……
这晋阳王氏,万一要是肯下血本……
李家贵女想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脑袋,抛弃心中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