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作为言灵道脉的修炼者,她天生对语言和文字比较敏感。
虽然不至于听声辨谎,但她能从何书墨的语气中听出来,何书墨不是装的,而是的的确确在关心和在乎她。
这让王令沅瞬间想到了姐姐。
因为何书墨被她攻击,还要帮她解释的行为,与姐姐默默替她背负联姻责任的行为,其实没有太多不同。都是被她伤害之后,还要笑着说没事没事,姐姐不怪你,姐姐只想你好好的……
王家女郎抿着的嘴唇儿微微颤抖,月光下,她清亮美眸之中,悄然泛起了点点水润的涟漪。
不过,王令沅表现得很克制。
再加上,刚才离开的钰守,终于请来了今天最后一位主角……
李云依带着银釉,脚步生风,一路快走。
总算在大戏落幕之前,抵达谢府后花园中。
她其实早就觉得奇怪了。
最开始,何书墨出去的时候,她没有多想。毕竟她对情郎足够的信任,而且她也不是那种,非得时时刻刻黏在情郎身边的小女生。常年做生意的经历告诉她,做事要张弛有度,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眼里要容得下沙子,思考要着眼大局,抓住重点。
她了解自己的情郎,知道何书墨放不下谢晚棠,所以她便不要求何书墨一定只能娶她,转而要求坐实自己的正妻身份,把大义抓在手里,把管理何府后宅的权力抓在手里。
这就叫抓大放小。
但是,随着王令沅跟着出去,还有过了一会儿,谢晚棠也找借口一起出去了以后。
李云依再怎么不多想,也忍不住嗅到了偷腥猫的气味。
这时候,钰守的报信,就成了催动她来到谢府后花园的最后一根稻草。
“今晚好热闹啊。月色真好,是赏月的好时候。”
李家贵女身姿优雅,莲步款款,带着香风走入园中。她没有指责任何人,但这句淡淡的,赞美月亮的话语,却好像杀伤力很大。
瞬间让在场的何书墨、谢晚棠、王令沅都感到了些许尴尬。
何书墨瞧了一眼刚才被棠宝中伤,现在仍然情绪不高的小姨子,心里默念一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依宝的战斗力一点不比棠宝差,她要是依靠感情,站在棠宝这边,一起对付王家贵女,那小王今天难说会怎么样。
他对依宝招了招手,道:“确实是赏月的好光景,云依过来一起看看,至于其他事情,回家再说吧。”
听到“回家再说”四个字,李云依本来蓄积的,想要打击“偷腥猫”的气势,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作为标准的贵女模板,李云依无论在什么地方,都遵循“以夫为纲”的贤妻行为,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她绝对不会与何书墨产生意见分歧。
有些话,回家之后,可以关起门来偷偷讨论。但如果放在外人面前说,那就是家丑外扬,是她作为妻子的本职工作的失职。是一种礼仪崩坏,持家无道,能力不足的体现。
“嗯。”依宝默默点头,果真一句话不说,站在男人身边,安静地看着皎洁月色。
芸烟看到这一幕,默默用对比的眼光瞧了自家小姐一眼。
心说:小姐要努力了,无论李家的,还是谢家的,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其实,如果是一般的情况下,贵女想要嫁人,完全不用什么操作。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凭借单纯的,高出其他女子的颜值,以及各种拉满的数值强度,直接碾压过去就好了。
但当贵女的对手同样是贵女的时候,数值强度大家都差不多,反而没了作用。这时候,性格、缘分、机遇等比较虚的东西,反而会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一手。
就拿棠宝来说,假如她上京的路上,没有遇到逃出家门的吴巧巧,那么她便不会接触到张权的事情,这样一来,她就没机会遇到何书墨,更没机会与他并肩作战。
如果按照这条路径走下去,等到后面谢晚松主动来京,她继续被小剑仙管着,一辈子也不会与何书墨产生过多的交集。最多点头即止,疏远客气。
那样的话,她便实打实与好哥哥错过了。所以,棠宝能走到哥哥身边最近的位置,她的性格固然重要,但她的运气,或者说她与何书墨之间的缘分,也是诸位贵女中最好的。
……
正屋宴席,许多宾客酒过三巡,已然开始谈天说地,并没有注意到三位贵女不知从何时算起,悄然离席。
不过,谢晚松的注意力,是一直放在妹妹身上的。
他自然不会对棠宝的任何动作都指手画脚。
可随着何书墨离开,以及后面的王令沅、李云依相继离去,他就是再傻,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谢晚松脖颈一仰,饮尽杯中之物。
他作势起身,可身体刚要起来一半,他的肩膀,便被一只中年人的手给按住了。
出手者,正是他的大伯,谢文恭。
“大伯?你这是作甚?”
“晚松啊,坐下,喝酒。”
谢晚松神色焦急,道:“大伯,小棠出去许久了,迟迟不见回来。我怕她出什么意外。”
谢文恭呵呵一笑,道:“哥哥担心妹妹,的确没错,可你想过没有,咱们家小棠如今已经三品,京城之中,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人,一个巴掌的数,也就这么多了。便是你小剑仙亲自出手,你能保证,一定能压住她吗?”
“可是,小棠她心思单纯,战力是不错,万一被人欺骗……”
谢文恭又是呵呵一笑,道:“是,你说的没错。可王令沅,李云依,心思也单纯吗?有她们两个在,没事的,把心放在肚子里,喝酒。”
果然,谢文恭说完后不久,三位贵女便相继回到自己的座位。她们之间笑语嫣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何书墨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他坐下后,崔忱立刻凑了上来。
“何兄,你刚才去哪了?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有,你身上好香啊?干嘛去了?”
何书墨随口道:“出门遇到几个漂亮姑娘,顺手搂了一下。”
崔忱左看右看,道:“漂亮姑娘,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啊?”
“喏,前面那几位。”
何书墨指了指依次排开的谢家、王家、李家贵女。
他是开玩笑的,毕竟他确实没搂过王令沅。
崔忱根本不信,他笑得前仰后合,拍了拍何书墨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何兄,你是这个,你干脆说你抱过贵妃娘娘得了。”
虽然崔忱的话语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但何书墨并没感觉受到冒犯。
因为他真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