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到下午的时候,谢府中的真气波动抵达顶峰。
这股锋锐的真气,以谢府当中的贵女小院为中心,向四周波动逸散。有些不具备修为的谢府佣人,在屋外走动的时候,不经意触及到这些逸散的无形真气,他们甚至会感觉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像被凛冬的寒风吹拂,刀割一般的疼痛。
四品突破三品的动静很不小,尤其是谢府这种相对引人瞩目的地方。
伴随谢家贵女突破的动静,整个谢府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其中,谢晚松和谢一钦,主要操心贵女本人的修为和安全问题。至于谢耘、谢文恭,他们主要操心的,是谢晚棠突破之后,谢家对外的交际问题。
贵女晋升三品,明面上是好事、大事。
三品武者在江湖上属于一派宗师,地位崇高。在朝廷中,亦可官拜四品以上,当大将军。
许多官场同僚,谢家亲戚,乃至五姓朋友,都可以借此拜访,走动。如何安排好这些人,让他们什么时候到访,与谁结伴,避免某人和某人碰头,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但有一点,谢耘和谢文恭心知肚明。
丞相、贵妃,还有京城中代表其他五姓的贵女,定然是应该着重照顾的座上宾。
在棠宝传来突破的动静之后。
李家贵女便按照何书墨的授意,将自己和何书墨的拜帖,递送到谢府之中。
何书墨之所以要拉着依宝一起,主要是因为他自己去的话,基本上很难在谢家人的目光中,获得与棠宝单独相处的机会。
棠宝毕竟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而且还有谢家贵女这层身份,断然不可能堂而皇之地与外姓男子共处一室。
但李家贵女也在,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两个人独处叫“私密领域”,三个人座谈便是“公共空间”。
谢府对各家贵女有专属的绿色通道。
因而依宝的拜帖,很快便被送还回来。
“小姐。”
银釉手持谢府的回信,在姑爷和小姐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回信递给了依宝。
李云依手拿信件,当着何书墨的面拆开。
回信中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没啥营养的客套话,但有一个信息很不一样。
“王令沅怎么也要去?”
何书墨微微诧异道。
银釉小声提醒:“何公子,王小姐她,按照惯例是应该要去的。她人在京城,遇到五姓妹妹晋升的好事,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吧?不管是她,还是她背后的王家,都要有所表示。”
“也是。你说的对。”
何书墨听到王令沅的名字,浑身稍微有点不自在。
以前,他的确能够用一种平常心,与王贵女相处。甚至还有心情,专门逗弄一下她所假扮的男子王陵。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前两天刚把王贵女亲姐的嘴给亲了,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她的姐夫。
这换谁来,都会感到些许尴尬。
李云依瞧了自己情郎一眼,贴心道:“书墨哥哥若不想看见王家姐姐,那云依这便再行修书一封,将去谢府的时间改到明日。”
“算了,就现在吧。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出发!”
……
谢府门口,李家贵女的马车,何书墨的马车先后抵达。
作为谢家贵女晋升三品之后,首批拜访谢府的贵客,谢府中人自然给予了依宝还有何书墨极高的礼遇。
谢文恭亲自站在谢府门口,招待这些手提礼物,来到谢府做客的亲属朋友。
“何大人!您的到来,令我们谢府蓬荜生辉啊。”
谢文恭看见何书墨,颇为热情地与他打起招呼。
何书墨对谢文恭的态度有些意外,谢府怎么说也是尚书府,没必要对他这个四品官员,如此客气吧?不过,何书墨很快便想明白了。他今天过来,代表的不只有他自己,还代表着他背后的贵妃娘娘。
“我今日进宫,与娘娘闲聊,谈话间,娘娘便感应到谢府中的不俗气象。她当时就判断出,谢家有好事降临。为此,还亲手选了一份礼物,叫下官出宫以后,亲自送到谢家人手上。”
听到“贵妃娘娘”四个大字,谢文恭的老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厉家贵女入京,五姓京城联盟,几乎算是这几百年中,五姓做的最成功的一笔生意。
谢文恭年近六十,作为谢家能抗事的第二代子弟,亲身经历过六年前,家族内部关于要不要参与京城事端的大辩论。
当时,五姓内部关于联手对抗书院的观点,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是保守派,强调经营本地势力,不要在京城投入太多,免得被楚帝卸磨杀驴。
另一派则是激进派,强调王朝周期论,说楚国将变,说天下大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不掌握主动,以后就只能任人宰割。
谢文恭当时,偏向后者,赌厉家贵女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从贵妃党如今的气象来看,当年五姓联手,绝对是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
何书墨递上淑宝给棠宝准备的贺礼之后,又送上了自己的心意——一块金手镯,大小和棠宝的手腕差不多,当然棠宝带金镯子太俗气了,她肯定不爱用。贵女通常喜欢用雅致的玉器,金银稍加点缀,不可喧宾夺主。这个镯子其实完全可以给金虎当项圈用。
一块金镯子,在谢府这里,其实算得上“礼轻情意重”了。
谢文恭面带微笑,让人记录好何书墨和贵妃娘娘的贺礼,然后命小厮带何书墨入府休息。
不过,不等谢文恭安排妥当。
一位堪称嘹亮的男声,便远远响起。
“叔公!”
“崔忱?”谢文恭讶异道。
名叫崔忱的男子身穿华丽锦衣,面目如玉,身姿挺拔,尤其俊朗。
何书墨此时人还在谢府门口,与不少谢家下人一道,打量着这个名叫“崔忱”的男子。
按照何书墨的记忆,原小说中,对“崔忱”之名,并没有更多的提及。甚至包括其他崔家人士,都提点的不多。
这一方面是因为崔家贵女不在楚国,话题性天生很少。另一方面是因为崔家作为五姓第一,同时是曾经楚帝首要的打压对象。王家、李家在京城尚且没有多少官场支柱,更别说崔家这种家大业大的出头鸟了。
不过,虽然小说没有太多信息可以参考。但何书墨仅仅通过崔忱对谢文恭的称呼,便可对他的身份做出些许猜测。
崔忱称呼谢文恭为“叔公”。
这代表崔忱母亲与谢文恭有亲戚关系。
而谢家嫁到崔家的女子,其中最著名的,便要数这一代崔家贵女的亲生母亲,上代谢家的贵女大人。
“叔公!小忱今日才到京城,还没来得及登门拜访,便听到小妹突破三品的好消息。这下好了,连拜帖也没来得及做,赶忙拿着重礼前来道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