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谢晚松回到谢府之后,谢府头顶的风云,也开始悄悄变化了起来。
贵女院落中,谢一钦仰躺在躺椅之上,嘴里叼着半截草茎,百无聊赖。
很快,他猛地从躺椅上坐起身,惊讶道:“好雄厚的三品修为,莫非是大哥的好孙儿?那个曾经败于厉小妹儿之手的小剑仙?”
谢一钦从躺椅上翻腾起来,背着手掌左走右走。
“这小子的根基真是扎实。这等年纪,这等修为,怪不得号称小剑仙。比谢小妹强多了!他要是老夫徒弟就好了。可惜啊,何书墨只与老夫做了谢小妹的交易。要不是何书墨,老夫至于一把年纪了,还得出来好声好气地伺候没断奶的小丫头吗?”
谢一钦摇了摇头,心头颇感命运的不公。
有人年纪轻轻二品、甚至一品,有人努力多年,寸步未进,这是什么狗日的世道?
不等谢一钦发完牢骚。
刚刚出狱的谢晚松,便跟着他的好妹妹,第一时间来到贵女院落中,拜见他的三叔祖。
谢晚松身高八尺,锦绣衣衫,仪表堂堂。可以说,是个十足的潇洒郎君。
谢晚松身边,立着一个钟灵毓秀,恍若精灵神女一般的姑娘。她正是刚刚与何书墨分开不久的谢家贵女。小贵女眼下情绪比较低落,显得不是非常开心。
不过,小女郎前脚步入院中,后脚一只软乎乎的橘猫,便一路飞奔扑到她的怀中。
橘猫年纪不大,肥胖身姿已经初见端倪。
“金虎!”
棠宝抱着打呼噜的金虎,心情着实好了不少。
谢晚松低头看了一眼不中用的妹妹,心道还是自己来吧。于是,谢家嫡子快步上前,对谢一钦拱手道:
“晚辈谢晚松,拜见三叔祖。”
谢一钦一改之前欣赏的表情,略带嫌弃地对谢晚松挥了挥手,道:“客套话就免了吧。老夫已然加入丐帮,江湖诨号‘丐帮第一剑’,可没有什么穿金戴银的世家晚辈。”
谢晚松对这位谢家长辈早有耳闻。
因此也不意外,客气道:“是。前辈无论在哪儿,都是我等剑道行者的前辈。不说别的,多谢前辈百忙之中,抽空照顾晚辈的妹妹。她天资勉强,心性一般,前辈费心了。”
棠宝的天赋和心性其实不差。
只不过谢晚松确实有资格“贬斥”亲妹妹。
谢晚棠抱着金虎,站在兄长两寸之外。心道:臭谢晚松,就会说我坏话,要是哥哥,哥哥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自打有了情哥哥,棠宝就对亲哥嫌弃得不行,感觉谢晚松哪哪都比不上何书墨。
事实上,谢晚松并不差,至少名声比声名狼藉的何某人强得多。但架不住情人眼里出西施,何书墨不好的地方,棠宝会直接在大脑中过滤掉,只留下他好的方面。
“妹子过来,你回去吧。若非受人之托,老夫岂用在这地方,像个杂耍猴子,被你们轮番观看?”
谢一钦对棠宝挥了挥手,再对谢晚松摆了摆手。
棠宝看了兄长一眼,默默走到谢一钦那边。
谢晚松并非玩不起的人,谢一钦作为老牌二品剑修,若是愿意指点他一二,显然大有裨益。只不过谢一钦明显没有那种心思。所以他也不强求,拱了拱手,干脆利落的告辞。
离开贵女小院,谢晚松迎面便碰上了大伯谢文恭。
谢文恭瞧见好侄儿安然无恙,喜出望外,不断拍着侄儿的手臂。
“好好好,十几日未见我侄,风采依旧啊。”
“大伯。”
“不多废话了。早前听贵女说,白衍一走就放你出来。果不其然。谢耘叔祖已经为你备好的接风洗尘的大宴,速随我来。”
“好。”
谢晚松陪谢文恭走了几步,心中对什么好吃好喝的不感兴趣。反而对谢一钦与谢晚棠的关系十分在意。
“大伯。我有件事不大明白。”
“何事?”
“你说,三叔祖这等脾性的人,随性惯了,怎么突然找上门来,指导起晚棠来了?我听他话语中的意思,他好像是受人之托。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情面?”
“哈哈。”谢文恭道:“你三叔祖是在你入狱之后,才来到咱们谢府。所以有些细节你并不知情。据贵女本人所说,是何书墨特地请三叔祖来指点她的。”
“何书墨请三叔祖?”
谢晚松当场表示疑惑,何书墨在他眼里,属于“政治人才”,武道天赋只是“凑合”的水平,对付魏党或许不错,但在江湖人面前卖弄面子,实在是很勉强了。更别说,谢一钦属于丐帮老祖,和白衍伯仲之间,岂是他何书墨使唤得动的?
“大伯,何书墨有这种本事?小棠没骗你吧?”
“贵女什么品性,你不知道?她怎么会骗人?”
“这倒是。”
两人对自家贵女放一百个心。
棠宝不会骗人,是谢家内部众所周知的事情。这姑娘过于单纯了,她哪怕说了谎话,也会表现出很明显的无措感,基本上是骗不到人的。
“所以,我便推测,谢老前辈,乃是贵妃娘娘通过何书墨之口,授意来我谢家帮忙的。”
“是她?”
提及厉家贵女,小剑仙语气都高了两度。
曾经那次名动楚国的交手,给这位谢家嫡子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当时厉家贵女风华绝代的姿容,永远留在了他的记忆中,成为他心里的一道无暇的白月光。
“单凭何书墨,定然是请不动谢老前辈的。除了娘娘亲开玉口,我想不到什么其他的理由。”
谢文恭摇头道。
谢晚松继续问:“可是,她为什么卖自己的面子,帮助我们谢家呢?”
“之前我们进宫,提议加强楚国南部防御,抵抗蜀地汉王,被贵妃娘娘婉拒。后来你受牵连入狱,正是因为汉王从中作梗。然后,谢一钦前辈便来帮助你妹妹了。”
谢文恭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分析。毕竟再往下分析,分析出“娘娘计算失误,心里愧疚”那就是揣测圣意了。万一猜错,严重了是要砍头的。
不过,谢晚松并非蠢人,自然听懂了大伯的言外之意。
他大伯的意思,无非是说,贵妃娘娘让谢一钦来到谢府,其实是为了弥补他谢晚松所受的牢狱之苦!
她心里果然有我!
谢晚松本来已经犹如死灰的内心,又悄悄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
不然的话,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会亲开玉口,将谢一钦安排在谢家贵女身边。至少何书墨是绝对没有这种本事的。
走步间,谢文恭又道:“晚松,你老大不小了,等新年一过,贵女她便也十八岁了。你们俩的亲事,都该提上日程了。”
谢晚松一直不娶,实在是心有不甘,还想等等厉家贵女。
要是楚帝不死,他肯定没戏。不过如今五六年过去,楚帝生死未卜,他谢晚松未必就完全没机会搏得天之骄女的芳心。
“听大伯的意思,是有相中的对象了?”
“也不算相中吧。只是平日何少卿常来谢府,对贵女不错。要是贵女本人愿意,你也不反对的话,倒不失为一桩良缘。”
“何书墨,少欠火候。”谢晚松如是评价。
谢文恭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坚持。
其实要是按照他们谢家的意思,贵女原本不必等到现在。只不过谢家贵女的婚事,最后还得她的这位亲哥点头,其余谁说都没用。
谢文恭跳过棠宝,直接说起谢晚松的事情:“李家贵女来京城日久。但她之前,你在谢家也见过了。不过最近王家那位名声不小,你要不,试着见见?”
“王令沅?散漫随性,没什么乐趣。大伯,快到堂中,咱们先吃饭吧。”
谢晚松岔开话题,不欲继续说自己的亲事。
谢文恭摇了摇头,将嘴边的话语又吞了回去。
作为过来人,他岂能不明白好侄子的心思?
只不过,贵妃娘娘何许人也?
古往今来这么多贵女,也就出了一位摄政妖妃。她的心气,该比天高,哪怕你不是小剑仙,而是剑仙本人,也未必入得了她的眼睛。
“要是崔家那位还在楚国,倒是与我们晚松最为合适。可惜,她据称是洛水神女转世,天生道体,成名太早,气运太盛,入了楚帝的眼,被迫远走他乡。不知道姜国那边什么情况,会不会以她为饵,趁着楚国大乱,争一争天下十三州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