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湖诗会?
何书墨心中疑惑,不是说好相亲大会的吗?淮湖诗会是什么鬼?
但很快,何书墨便意识到,相比大大咧咧的地球人来说,楚国社会更加保守,这里的人也会更加含蓄,或者说“要脸”。
组织有需求的男女“相亲”,毕竟是个不大体面的事情。说出来很不好听。
尤其是对于有头有脸的家族来说,更加的不体面。谁会同意自家孩子,年纪不小,成就不差,但就是找不到对象?
这不是明摆着说,我儿我女,不如别人家的同龄子嗣吗?
有需求就有市场。所以,“以诗会友”“以茶会友”“以棋会友”等形式的相亲大会,便随之应运而生。
理清楚来龙去脉以后,何书墨心中大约有了数。
他拍了拍银釉的肩膀,道:“和钰守照顾好云依,有什么事就托人去卫尉寺找我。哪怕我不在,报我的名字,请高玥他们帮忙也好使。”
银釉听到何书墨的吩咐,眼睛放光。
在她的记忆中,有不少李家小姐嫁到的夫家,是严禁夫人干扰老爷做事的,尤其不喜女人干政。
但何书墨明显和那种男人不一样。他摆明了很重视小姐,把小姐放手心里护着,简直舍不得让小姐受半点委屈。
“是,公子。奴婢在心底记住了。”
何书墨道:“走了。”
银釉屈膝行礼:“您慢走。有空多来李府。小姐整天就盼着您来找她呢。”
何书墨临走前,银釉还不忘给她家小姐多说几句好话。
男子笑了笑,心说寒酥也好,银釉也好,包括王令沅身边的芸烟也好。这些丫头为了自家小姐,真是八仙过海,用尽浑身解数啊。
“行。我一定常来。”
……
“阿升,拿着。昨晚只顾着赶路,忘记给你了。”
何书墨将淑宝所写的,横推道脉中三品功法,交到了阿升的手上。
阿升受宠若惊,对着何书墨递来的功法三叩三拜,极其郑重。
他如此行径,不单因为功法的重要,最主要的原因,乃是因为这功法是贵妃娘娘本人亲笔写就的“手稿”。
“手稿”中的每一个字,都包含娘娘本人的笔力和神韵。这对于求知若渴的习武者来说,讲一句价值连城,毫不为过。
贵妃娘娘是何许人也?
霸王道脉的执牛耳者,楚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一品至尊。
阿升在修行之前,只把贵妃娘娘当做遥不可及的大人物。他也是在修行之后,才明白武道艰辛,才知道一品至尊的恐怖,才会把厉家贵女当神仙一样膜拜。
厉元淑“妖妃”的名头,仅限于楚国官场和寻常百姓之间。在江湖上,在有些功底的修行者之间,她的名声绝大多数都是正面为主。毕竟人云亦云,可能弄虚作假,但修为战力,却是实打实的。
何书墨看着阿升尊敬的模样,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至于吗?
不就是淑宝的手稿吗?
淑宝书房这种草纸大把大把,每天摸两张揣出皇宫,她估计都发现不了。
何书墨头一回感觉,淑宝像是一座金矿,而他何书墨,则是守矿人。每天坐在金山银山上面,只觉得风景真美,人真好看,但却从来没想过利用她的天赋和能力。颇有种暴殄天物的罪恶感。
卫尉寺,何书墨找来刘富和高玥,亲自传达了贵妃娘娘的指导思想。
“刘富,这几日你多带几个兄弟,专门去京城周边寻找愿意修行横推道脉,效忠贵妃娘娘的良家子。高玥,你就负责在京城中寻找合适的院子,还有再把我们卫尉寺闲置的,破败的屋舍整理修缮。缺多少银子统计给我。枢密院事变之后,藩王那边势必会蠢蠢欲动,咱们也得快些紧张起来,以应对突发情况。”
“是。大人。”
高玥和刘富两人齐齐拱手,相继下去做事。
何书墨在卫尉寺装模作样地巡视了一会儿,便转而钻进了阿升的车驾之中。
阿升努力得紧,哪怕现在这个冻手的时节,他仍然抱着横推道脉的手稿,津津有味地看着。
“阿升,别看了,去云庐书院!我得找一个人打听打听,什么淮湖诗会的情况。”
阿升收起武功秘籍,心道:少爷真是的,去找漱玉先生,就大大方方说去找漱玉先生呗。“找一个人”这种借口,唬得了别人,唬不了我阿升。
事实上,何书墨确实是去找王令湘的。
他在书院的人脉不算少,诸如杨正道、严弘清、陈锦玉等人,都是属于他的人脉之中。但可惜的是,这些人里最年轻的陈锦玉,也得有四五十岁,与他这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实在代沟不小。
相较之下,王令湘的年纪与他相仿,而且他还手握王家嫡女的把柄,不担心她泄密或者叛变,此时不找她,还能找谁?
……
在何书墨准备去找王令湘的前两天,还有另一个男人,也来到了书院后山的别院做客。
那段时间,距离李云依在书院遇刺,才将将过去一两日。
书院中群情激奋,除了加强安保,搞清楚刺客身份、目的等讨论之外,便数“许谦”的话题最为热门。
王令湘昨日刚从皇宫回来。
这次进宫,她虽然已经搞定了科举改革的议题,保住了天下学子的科举通道。
但坏消息是,她没能见到贵妃娘娘,亲口向贵妃娘娘询问,她对于何书墨强娶她作为交换王令沅婚事的意思。
不过,寒酥差不多算是把娘娘的观点暗示地转达给她了。
寒酥说:只要是合理建议,娘娘都会采纳何书墨的观点。
如此一来,娘娘断然没有不让年轻头狼大口吃肉的道理,只不过,她王令湘,恰好就是那块肥美的羊肉。
“女子嫁人,羊入虎口,天经地义。”
王令湘身姿优雅妖娆,她跪坐在矮桌之前,娇躯呈现出一个完美的葫芦形状。
她此时有些心不在焉,美丽螓首微微向下,垂眸看着桌上仅剩三只的白玉小茶盏,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啦啦啦~”
屋外,丫鬟小冉哼着轻松的曲调,手脚麻利地做着洒扫的活计。
由于书院不是名门望族,不会教养那么多伺候人的丫鬟,所以王令湘身边,始终只有小冉愿意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