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长林听到何书墨的问题,原本摸须的手掌骤然一顿。他眼露精芒,不由高看了某人一眼。
但是,这位国公很快呵呵一笑,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妇道人家的事情,本公怎么明白?何少卿,我们还是聊些男人的事情吧。你的那份名单,本公已经填好大半,只是这枢密使的人选,本公委实不敢妄动。”
何书墨同样笑道:“哦,枢密使。我听娘娘的口风,她准备找齐王项宏。”
“齐王!?”
申长林似乎没有想到这个答案,他消化了一会这个消息,随后感慨道:“好稳的一步棋,厉害,厉害。咱们娘娘,这般心性、胸襟,她要是个男子,前途无量啊。”
……
告辞国公府,回李府的路上。
何书墨找了个机会,钻到了依宝的贵女马车之中。
“书墨哥哥!”
依宝看见情郎,顿时眉开眼笑。
何书墨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待在这位贵女身边,就能让她感到开心愉悦。
“哥哥今日的大计,差点被人搅黄了呢。若非镇国公亲自善后,恐怕京城勋贵,真会开始和贵妃娘娘离心离德。”
何书墨坐到依宝身边,一手捧着她的漂亮玉手,另一手摸起自己的下巴。
“你是说,冯诗语是魏淳弄过来搅局的?”
“嗯。不然的话,她为何要特地闹这一出?”
“可是,我听镇国公的意思,这冯大小姐,好像不是第一回来镇国公府闹了。而且,我在藏书房中与冯诗语交手之时,冯诗语看申晚晴的眼神,感觉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
“嗯,说不上来的感觉。”
何书墨想了想,不得其解,决定暂时不作考虑。
“算了,冯大小姐只是个小角色,定国公那边,关键还得看冯老将军本人的态度。京城四大公爵之中,定国公家族掌握的近卫军,对朝政的影响最大。他就算不投靠娘娘,也不能让他投靠魏淳。这份镇国公手写的枢密院递补名单,我得尽快进宫,交给娘娘。”
李云依伸出小手,撩开马车的窗帘。
窗外,阳光西斜,已是黄昏。
“太阳快下山了……书墨哥哥要现在进宫?”
入夜后,后宫便不许男人走动,某人如果逗留玉霄宫,还被人发现,那就是砍头的死罪。
何书墨自然知道依宝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你厉姐姐还能杀了我不成?我今晚肯定出宫,你不许睡,等我出来一起赏月。”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一起赏月?
李云依虽然是未经人事,但她又不傻。
何书墨摆明了是在暗示她。暗示某些早就应该水到渠成的事情。
李家女郎低着脑袋,玉颜上的红晕,一路漫过晶莹洁白的耳垂、优雅修长的鹅颈,将女郎白皙如玉的肌肤,侵染成可爱的粉红色。她一只小手被何书墨牵着,另一只小手局促不安地捏着裙摆。
“书墨哥哥,我们真的就只是赏月吗?”
“要是你愿意的话,其实也可以做些别的事情。”
“哦。”
何书墨看着身边的女孩,笑问道:“我还没说什么事情呢。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了?”
依宝不敢抬头,她此刻的声音细弱蚊蝇,几乎快被车外热闹的街市叫卖声淹没。
“没关系,只要哥哥喜欢,云依什么都愿意。”
“傻丫头。咱们还没成亲,不怕我把你卖了?”
何书墨紧了紧手心的玉手,片刻都舍不得松开。
无论是情意绵绵的话语,还是十指相扣的手掌,依宝能从点点滴滴之中,感受到身边人的爱意。
她第一次主动放弃身为贵女的端庄,微微倾斜身子,像个小媳妇般依偎在自己男人的身旁。
“不怕。”
“傻丫头。”
“就不怕。”
女孩执拗地道。
……
傍晚,玉霄宫。
何书墨快步穿行在层层叠叠的宫殿之中。
不多时,便来到了养心殿前。
此时,一排排端着晚膳的太监,鱼贯走入殿内,将御膳房精心烹制的菜肴,依次摆在殿内的餐桌上。
何书墨看到这一盘盘的菜,下意识感觉不妙。
“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进来。”
淑宝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一边是贵妃娘娘盛情难却,一边是和依宝约好一起赏月。
何书墨咽了口唾沫,迈步走入殿中。
“娘娘,臣傍晚入宫,是为了给您送来镇国公关于枢密院的意见的。他的……”
何书墨正准备说事,结果淑宝反而不想听了。
以前都是她催何书墨说重点,现在可倒好,反过来了。
“天气冷,饭菜快凉了,先吃饭吧。”
娘娘一句话,便把何书墨准备速战速决,出宫找依宝一同赏月的打算毁灭了。
寒酥此时已经晋升四品,顺利出关。
她小手拉开一张贵妃娘娘身边的座位,示意何书墨可以落座此处。
何书墨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坐下,陪淑宝吃饭。
御膳房的菜肴固然好吃,可再好吃的饭菜,也没法和依宝的温柔乡相提并论。
“有事?”
厉元淑似乎察觉到了某人的异样,她玉手放下饭碗,凤眸看向身旁。
此刻,厉家贵女的眼神中,没有多少审视,反而有了些许关心。
又或者说,这位曾经杀伐果断,专横霸道的女子帝王身上,已然被某人折腾出了点“人味”。
何书墨深深吸了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异动。
在一位贵女面前,想着另一位贵女,是感情中的大忌。这既是对淑宝的不尊重,也是对依宝的不尊重。
何书墨调整好状态,打趣道:“御膳房的餐食,果然比臣带去地下的肉干好吃多了。不怪娘娘当初,嫌弃臣的肉干。”
“本宫没有嫌弃。”
厉元淑重新端起饭碗,玉手捏住银筷,解释道:“只是你那东西,确实不好吃。”
“这还不是嫌弃吗?您只吃了一小块,就把剩下的丢给臣了。”
“不是,本宫不爱吃罢了。”
“真不爱吃吗?还是想为以后考虑,多留下一些?”
“少自作多情。”
寒酥站在桌边,默默瞧着拌嘴的两人,嘴角微微翘起。
偷偷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