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突然发狂的定国公府嫡女,何书墨心道不妙。
他嘴上虽然赢了,但他所付出的代价,便是彻底激怒了这位骁骑将军。
冯诗语剑招如雨,一副搏命的姿态,不管不顾朝何书墨身上呼喝而去。她轻功虽然不如何少卿,但战斗经验更为丰富。军队所用的剑招剑术,朴实无华,招招式式都是奔着杀人去的!
何书墨收起玩闹之心,气沉丹田,同样动起真格的。
他虽然没有很丰富的战斗经验,可他的道脉真气,毕竟是与淑宝同宗同源。在内力的浑厚程度上,远胜对面的国公府小姐。
何书墨眼见冯诗语持剑杀来,双肩一震,一道道霸王真气以他自身为中心,犹如巨石坠湖所造成的水波般,层层叠叠,扩散冲击!
冯诗语率先被真气击中,身形顿时一个踉跄,依靠频繁换脚方才站稳。
而周围的书本桌椅就没那么好运了,它们被激荡的真气吹拂开来,向四周砸去。
房间中,最惨的要数镇国公家的小姐申晚晴。
她修为最低,战斗经验也最少。虽然站得离交战区较远,不过她没见过这等打斗的场面,着实吓得不轻。
何书墨敏锐注意到了申晚晴的异象。
他今日是来国公府谈合作的,肯定不能叫别人家小姐当众出丑。
何书墨真气收敛,同时冲申晚晴叫道:“申家妹子,你快点给我作证。这女流氓见人就打,一点道理不讲!”
“你说谁是女流氓!”
冯诗语的名字虽然诗情画意,但性格却像火药桶一样,几乎一点就炸。
不过好在申晚晴还算靠谱,立刻出声解释:
“语姐姐,方才是你误会了。何大人他挺好说话,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做。”
何书墨两手一摊,朝对面的冯小姐表示自己的清白。
结果,何书墨期待的冰释前嫌,幡然醒悟的戏码并没有上演。
冯诗语眼眸凌厉,小手紧紧攥着剑柄,然后猛地抬起宝剑,剑尖直指何书墨的眉心。
“误会?哪有什么误会?全是这登徒子的诡计罢了。”
何书墨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此时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听冯将军这意思,不管我何书墨今天做没做坏事,你都准备替天行道了?”
冯诗语不做解释,长剑递出,喝道:“贼子,看剑!”
何书墨面目严肃。
因为他能感觉出来,冯诗语出现在此,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目的。这女疯子今天过来,给多少台阶都不下,摆明了是要把事情闹大。
可这事一旦闹大,对她冯诗语,或者她背后的定国公府,有什么好处吗?
难道是,定国公已经决定和魏淳合作,所以派家中嫡女过来找贵妃党划清界限?
这没道理啊,不合逻辑。
定国公手握拱卫京师的近卫军,哪怕他青睐魏淳,也没必要直接倒向丞相一方。他完全可以左右摇摆,获取最多利益。
又或者说,是其他公爵算计定国公,想要定国公故意与娘娘交恶,这样自己就能在枢密院中多吃一些利益……
思量间,何书墨已经与冯诗语交手数十招,两人不分上下,局面僵持。
不过,此地毕竟是镇国公府内,不可能任由他们二人就这么打下去。
很快,申文远便带着一众府上护卫,赶到了藏书房的位置。
“住手!都住手!”
申文远怒气冲冲,对着冯诗语道:“冯将军,你我两家多年世交,还请你着眼大局,为晴儿的将来考虑!”
冯诗语美目圆睁,道:“世叔嘴里的‘将来’,就是让晚晴委身给这种衣冠禽兽吗?”
何书墨手指自己,满脸不可思议:“我怎么又成衣冠禽兽了?我在这儿吃点心看书,是她自己过来的。”
“闭嘴!她是被逼的!”
冯诗语转而针对起何书墨。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话语,夹杂三品修为的真气,席卷整座藏书房。
“好了。芝麻绿豆大小的事,也值得舞刀弄枪?”
申长林背负双手,缓步走来。
他首先看向自家孙女申晚晴,道:“你先回去。”
“是,爷爷。”申晚晴对镇国公福了一礼,随后美眸挂在冯诗语的身上,依依不舍地走了。
支走申晚晴后,申长林随后看向不速之客,冯家大小姐。
“世孙女,你年纪不算小了,该消停消停了。”
冯诗语看向镇国公,满脸倔强地道:“申爷爷,我看不惯!”
申长林一步一步走上前:“事关家族大事,岂能由你任性?锦衣玉食二十年,到了要上战场的时候‘看不惯’,早干嘛了?精米良面,家族白供你吃的吗?”
冯诗语高举手中长剑。
“我能杀敌!”
“晴儿也能吗?”
面对镇国公的质问,冯诗语银牙紧咬,说不出话。
申长林字字珠玑,又道:“枢密使消失,京城震荡。此时,是我们勋爵家族最应该团结一致的时期。你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为了个人情绪,一己私欲,闹这么一出大戏。叫世人如何看待你爷爷定国公的态度?叫何少卿,还有贵妃娘娘,还有京城百姓,如何看待你们定国公府?”
何书墨站在一旁,默默看申长林表演。没有出声。
不远处,被打斗惊动,特地跑来看戏的镇国公府女眷们,索性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李幽兰匆匆告辞,去照顾女儿申晚晴了。
至于依宝,则默默瞧着何书墨的身影,百看不腻。
“冯诗语虽然冒失,但毕竟没酿成大错。老公爷是不是骂得太狠了?”
“就是啊。我听着都胆战心惊的。”
“镇国公是在救她。”李云依身姿端庄,姿容绝色,在一众女眷中鹤立鸡群。
她小嘴一张,所有叽叽喳喳的声音都没有了。
能嫁入镇国公府的女眷,虽然都已经算是人中龙凤。但五姓贵女,终究是所有楚国女郎心头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依宝从容淡定,解释道:“冯小姐表面上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但她的所作所为,会通过何少卿,给贵妃娘娘传递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此时,镇国公将她骂得越狠,便越能把勋爵们的态度,从她的行为中摘出去。这是在救她。不然,等她回家,以定国公的性格,恐怕非死即伤。”
依宝能明白的事情,何书墨自然也能明白。
他老神在在,等镇国公表演完毕,这才主动当起了和事佬。
“国公勿气,冯家大小姐还是个孩子,一时冲动,情有可原。”
申长林原本是怒气冲冲的样子,但在听到何书墨的“还是孩子论”之后,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冯诗语没有镇国公的城府,她最初被骂得面色煞白,结果在听到何书墨的话后,顿时羞得俏脸通红,无地自容。
她今年二十五六,何书墨才二十一岁,结果何书墨叫她“孩子”?
她活了一辈子,就从来没被这般羞辱过!
冯诗语对镇国公拱了拱手,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快步离开。
何书墨瞧见冯大小姐走了,这才向镇国公八卦道:“老公爷,我有个事,确实不大明白。”
申长林摸了摸白须,道:“少卿请讲。”
“你说这申晚晴嫁不嫁人,关她冯诗语什么事啊?她怎么比申大小姐本人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