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墨听到淑宝这种语气,心中咯噔一声。
淑宝的声音虽然好听,但是却过于平静,没有多少复杂的情绪,这对别的臣子来说,是个好事。但对何书墨来讲,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自从地下之行告一段落,他和淑宝往多了说,也就三日没见。短短三日之内,淑宝难道已经忘记了他在地下的霸道表白,开始封心绝念,对他不温不火了不成?
虽然单凭一句话,还不能确定淑宝的态度。
但这一句话,足以给何书墨一记当头棒喝。
寒酥是对的,真不能继续和淑宝保持距离了。淑宝的帝王之心太强了。她是能与魏淳过招的女郎,星星之火在她心里大概率会被提前扑灭,烧不起来。因为理智告诉她,帝王必须绝情,不能留有破绽。
所以,自己必须保持人为干预,让淑宝心里的大火越烧越大,最后形成燎原之势才行!
“是,臣见到玉蝉了。玉蝉姐姐说,寒酥闭关,这才由她出马,通知臣进宫面圣。”
何书墨一边说话,一边走到淑宝身边。
他给淑宝身边的宫女打了个手势,让宫女默默退下,自己则接替宫女的工作,替贵妃娘娘研墨、倒茶,扶正堆放奏折。
贵妃娘娘没说什么,她见何书墨过来服侍,于是草草写完了手上的折子,将它交给男人整理。
写完这个折子以后,娘娘便没有继续理政,而是放下手中的毛笔,侧过仙子之颜转而问何书墨一个问题。
“玉蝉与你说,本宫叫你过来的目的了吗?”
“说了。”
何书墨干脆答道。
“嗯。既然如此,本宫就不与你绕弯子了。公孙宴解决之后,玉蝉手下的观澜阁便全力关注魏淳的动向。本宫拿到可靠消息,魏淳从昨日开始,已经通过私下渠道,接触了好几位伯爵、侯爵……”
淑宝凤眸严肃,一本正经地说起正事。诚如寒酥所说,厉家贵女是成大事的人,在她心里,“天下”要排在“情爱”之前。
但何书墨的格局没有淑宝那么大,不是做皇帝的料,他固然关心百姓,但他同样很关心他的龙凤胎。
所以,何书墨便趁淑宝专心分析局势的空档,悄悄挪步到她身边。弯腰,伸手,抓住了她温润滑腻,白皙柔软,好似羊脂的玉手。
娘娘嘴边的话语说到一半,硬生生被何书墨的行为憋回去了。
不过,事实证明,淑宝对何书墨的好感,其实没有明显的减少。
在地下行宫之时,何书墨可以顺手牵住她的玉手,现在时间来到三天之后,何书墨一样可以牵她的玉手。
对此,贵妃娘娘一不反感,二没发火,她只是略感疑惑。
“你这是……”
何书墨心虚地解释道:“哦,快过年了,京城最近天气渐凉,臣看娘娘衣衫单薄,害怕您的身子出什么岔子。”
“嗯。”
贵妃娘娘轻应了一声,她觉得何书墨既然关心完了,就该把手松开了。
于是,淑宝动了动玉手,发现某人居然并没有松手的打算。
“何书墨,你到底要做什么?”
厉元淑发觉不对,干脆抬起凤眸,不容置疑地直视面前的男人。
按照以往的规矩,何书墨肯定不能直视贵妃娘娘。
但现在,何书墨不准备继续以君臣之礼对待淑宝,他微微屈膝,学习玉蝉在卫尉寺的动作,将眼睛挪到与淑宝平等的位置,然后坦然与她直视。
何书墨的理由很简单,毫不花哨。
“娘娘,臣不想做啥,只是单纯有些想您了。”
众所周知,任何暧昧言语,都不如一记直球进攻来得凶狠。
厉元淑玉颜微愣,脑海中瞬间回忆起她与何书墨在地下行宫之时,何书墨的种种表现。
在地下的时候,何书墨可圈可点,能博她好感的行为相当不少。
但要说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无疑是他与大内总管安云海的对峙。
他那一句“他的皇位我要了,他的女人我也要了”,有种气吞天下的威势,可以让人记一辈子。
厉元淑大约明白某人“想她”的暗示之后。
再次移动手臂,尝试从某人手里,把她的纤纤玉手给抽离出来。
不过,何书墨意志坚定,就不松手。
淑宝尝试了两次,未果。她烟眉微蹙,不禁有些气恼地对某人耍起摄政妖妃的脾气。
“何书墨,你有点放肆了。”
何书墨看到淑宝生气,内心并非害怕,反而十分高兴。
要知道,淑宝可是一品至尊。她这等修为,想要取自己小命,不会比打个响指更麻烦。但眼下她却被自己“欺负”得抽不出小手,甚至还要因此对自己发脾气。
她的这个“脾气”,表面上好像是“生气”。但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宠信”。
而且,最重要的是,何书墨通过牵手的动作,轻而易举地把淑宝“惹生气”了。这代表淑宝是在乎他的,不然不可能“恼羞成怒”。
以何书墨对贵妃娘娘的了解,娘娘的情绪是个稀罕物,她平常以淡然冷漠为主,常年古井不波。根本不屑于在无聊之人身上,消耗任何情感。
确认好淑宝的心意之后,何书墨干脆地松开了她的玉手。
丰富的恋爱经验,让他很有耐心,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淑宝对他还有足够的感情就很好了,没必要盲目赶进度,太糙太急,反而会让她心生抵触。
厉元淑玉手获得自由之后,脾气却没有因此收敛。
她徐徐起身,修长玉腿迈开莲步,头也不回地说:“本宫乏了,你先下去,改日再来。”
何书墨看着淑宝的背影,深知现在绝不能放她单独离开。
女朋友跑就是让你追的,你走两步,追到了,哄一哄,她懂事点给个台阶,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要是不追,那就完了,她走了没人哄,孤孤单单的一通乱想,事情就容易演变成“你不爱我”了。
何书墨不用顾忌形象,三两步追上款款迈步的贵妃娘娘。
“娘娘,娘娘。”
“谁让你跟过来的?”
“娘娘别生气了,臣给您做个鬼脸。”
“本宫让你改日再来,你没听见?还是打算抗旨?”
何书墨听到“抗旨”,头皮发麻,但他现在没有办法,不可能放淑宝离开。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娘娘,魏淳那事,臣听说了,有了些许自己的看法……”
既然酥宝说,她家小姐认为“天下”比“情爱”重要,那么现在,何书墨干脆用“天下”硬控住贵妃娘娘。
以厉元淑的聪明,她自然能看出何书墨的心里的小算盘。
但还是那句话,女朋友跑就是让你追的,追到了,哄一哄,懂事的女孩会自己找台阶下的。
淑宝虽然没有学过这种乱七八糟的恋爱理论。
但她的行为完全被何书墨预判到了。
贵妃娘娘在朝政上,是何书墨不能及的专家。但厉家贵女在恋爱和感情方面,却只是个实打实的,稍微聪明些的小菜鸟。
“何书墨,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现在故意和本宫说起朝政,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