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何书墨大摇大摆走进卫尉寺中。
他现在虽然只是卫尉寺少卿的身份,但凭借之前从鉴查院御廷司带来的班底,何书墨如今已经成了卫尉寺事实上的话事人。
只等王家和淑宝达成协议,把现任卫尉寺卿章荀安顿好,一切便大功告成。
“大人!”
“拜见何大人!”
“大人早啊!”
一路上,不少卫尉寺官员热情地向何书墨打招呼。
何书墨向来不是爱装严肃和摆谱的人,所以一一点头微笑回应。
这等待遇固然风光,可同时必须抬头挺胸,下意识保持形象,十分累人。
何书墨装模作样走了几步,便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他不敢想象棠宝依宝那几位贵女是怎么端着姿态,恪守本分端一辈子的。
“可能她们已经养成习惯,反而不觉得累吧。”
何书墨如此简单揣测。
虽然贵女们端着仪态,确实非常优雅漂亮,一瞧便知是富贵人家,有礼有节的大族闺秀。但在何书墨看来,不刻意注重仪态的古小天师,一样是挺可爱的,没必要刻意累着,追求什么端庄优雅。
不过,淑宝她们已经维持姿势这么多年了,如今叫她们不继续端着,或许才是让她们端着。
一阵胡思乱想之中,何书墨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中。
在卫尉寺“创业初期”,这个办公室里还有棠宝陪他,后来,小剑仙来京,棠宝被迫回家,何书墨便让高玥暂时顶替了一段时间小秘书的角色。
现在,随着卫尉寺发展壮大,高玥同样事忙。
何书墨于是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孤家寡人听着不怎么样,但确实挺自在。”
何书墨两腿搁在桌上,肩膀后仰,抵在椅背上面。整个人像是杂耍一般,使用两根椅子腿保持平衡。
不过,没等他消遣一会儿,一阵香风忽然吹入了他的办公室中。
“蝉蝉?”
何书墨闻香识女人,试探叫道。
“嗯。”
蝉宝应了一声,小碎步走到何书墨身边。
她看何书墨摆出一个奇怪的动作,从下往上仰视看她,于是微微诧异。但她并没有就此询问,而是屈膝下跪,让自己的视线保持在何书墨眼神水平的位置——这是何书墨常常不会注意,但她们丫鬟往往很在意的举动。
楚国社会地位分明,玉蝉既然认可何书墨做她的姑爷,那么哪怕何书墨修为比她低,也打不过她,但何书墨的地位便等同于小姐的地位,是她的主家。
奴婢不可以居高临下和主家说话,就像臣子不能直视君王的眼睛。
“姑爷,小姐让你进宫一趟。”
玉蝉小声说道。
虽然她是来传贵妃娘娘的命令的,但是蝉宝是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在与何书墨说话。
何书墨听到玉蝉的话语,脑袋微微宕机了一下。
他不搞杂耍了,整个人做得板正:“为什么是你来叫我进宫?寒酥呢?”
“寒酥昨日闭关,晋升四品,今日晚些或者明天才能出关。”
蝉宝仔细介绍,不敢隐瞒。
“原来是这样。”
何书墨心底大大松了口气。
其实第一时间,他没想到酥宝闭关提升修为去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和酥宝的事情,被她家小姐知道了。
贵妃娘娘发现小丫鬟偷偷恋爱,于是当机立断,把酥宝关禁闭,然后再让蝉宝叫他进宫对峙受罚。
“好。对了,娘娘叫我进宫做什么?”
何书墨拍了拍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
玉蝉则道:“公孙宴消失三天,朝廷里的传闻快止不住了。魏淳那边早早收到了消息,已经开始在私下联络京城中的军事贵族,各位国公、侯爵、伯爵等等。小姐现在让姑爷进宫,多半是想让姑爷出手,稳住一些公爷侯爷。不然的话,朝堂一旦确认公孙宴消失,枢密院很快会产生权力空缺,若我们没有合适的军队人脉,这些空缺都会被魏党占据。到时候,枢密院便成了魏党的自留地。”
“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何书墨迈步,准备出门。
不过他刚走两步,便转身回头,伸手环住蝉宝的小腰,与她来了个甜腻的吻别。
蝉宝的经验虽然没有霜宝丰富,但她早就不是从前那种小姑娘了。
最早的时候,蝉宝十分紧张,经验不足,整个人像个冰块似的,不会动,差不多属于一根竹子,被地球大熊猫抱着啃。
现在她熟练多了。
在何书墨的谆谆教诲之下,基本做到事事有回应,虽然羞答答的,但总归是有了,并非完全被动。
一套湿吻之后,何书墨吃饱喝足,舔了舔嘴唇。
然后贴在蝉宝耳边,道:“晚上在林府等我。”
玉蝉小脸烧红,她又不是初经人事,自然知道“林府等我”是什么意思。
“嗯。”
……
玉霄宫,何书墨无需通报,迈步走入这座堪称楚国圣殿的宫殿。
“奴婢拜见何大人。”
一路上,何书墨同样是被许许多多宫女打招呼。
不过,玉霄宫宫女明显更加专业,比卫尉寺那群想着套近乎的官员,要恭敬得多。
不多时,养心殿出现在面前。
何书墨看了殿外的宫女一眼,道:“娘娘在殿内吗?”
“是的,何大人。需要奴婢帮您通报一声吗?”宫女按照规矩问道。
何书墨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进去。”
按道理来说,面见贵妃肯定得提前通报。
但何书墨牢记酥宝的教诲,酥宝说,他从地下行宫出来之后,便不能继续和贵妃娘娘保持君臣之礼,不然的话,容易让彼此之间显得“格外生分”。
长此以往,会让君臣身份,潜移默化影响彼此的感情。
何书墨恪守酥宝为他制定的方针,从现在开始,绝不再像从前似的,规规矩矩地伺候贵妃娘娘!
何书墨走进养心殿后,殿内书桌前的贵妃娘娘,轻轻抬起凤眸,瞧了他一眼。
对于某人擅自走入养心殿的行为,淑宝并不意外。不如说,她本来就没对经常不守规矩的某人,在遵纪守法上面抱有多大的希望。
“见到玉蝉了?”娘娘淡淡问道。
她雅音空灵,婉转悦耳,十分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