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飞速传开!
黄河水清,巨鹿有男婴出世。
这两个消息对于整个天下而言,绝对可以称之为惊天之变。
几乎瞬间便再次点燃了整个九州。
这是必然的。
顾伦的三条寓言如今早已传遍了整个天下,再加上他本就一生行卦,在很大的程度之上都加剧了众人对此事的信任程度。
更别说如今又真的发生了黄河水清的奇事。
那可是大河啊!
从古至今,又何时真的清过?
可这一次,它真的清了!
......
———烽火骤然升起。
当真正到了这一步之时,不仅仅是元庭在害怕,就连其他不少势力同样也是如此。
时隔多年,巨鹿再一次回到了众人的中心。
大都,皇宫。
天顺帝妥懽帖睦尔站在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御案上堆满了加急奏报,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件事——
黄河清了。
曹州段清了,开封段清了,济南段也清了。
从源头到入海口,这条肆虐了数千年的黄龙,一夜之间变得清澈见底。
“陛下,”身旁的老宦官小心翼翼地开口,“司天台刘大人求见,说是……说是要解释天象……”
“解释?”天顺帝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他解释得了吗?”
老宦官不敢应声。
“朕登基九年,天灾不断,蝗灾、旱灾、水灾、地震,什么都来过了。”天顺帝的声音很轻,“朕认了,这是朕的命。”
“可黄河清了。”
“它清了。”
他忽然转过身,眼眶泛红:“它凭什么清?朕这些年,祭河祭了多少次?太庙里跪了多少回?它什么时候清过?”
“如今一个败军之族的遗腹子落了地,它就清了?”
老宦官扑通跪下,不敢抬头。
天顺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巨鹿的方向。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传旨……召诸王入京议事。”
“陛下要议什么?”
“议怎么活。”
老宦官浑身一颤。
天顺帝却没有看他,只是喃喃道:“百年之内,非蒙元,非赵宋……朕原本以为,这只是那老儿临死前的胡话。”
“可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殿外,阴云低垂,隐隐有雷声滚动。
---
江淮,冯寨主营中。
冯寨主——如今已是冯老寨主了——正对着墙上那三行字发呆。
三十年了。
他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寨主,熬成了两鬓斑白的老头子。
当年跟着祖父打天下的老兄弟,如今活着的不到两成。
可那三行字还在。
他还在看。
“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斥候几乎是滚进来的:“寨主!黄河清了!黄河真的清了!”
冯寨主霍然起身。
他盯着斥候,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黄河清了!曹州段最先清的,现在开封、济南都传遍了!河水清得能看见底!百姓都跪在河边磕头,说——说圣人出世了!”
帐中一片死寂。
冯寨主缓缓转头,望向墙上那三行字。
三十年了。
他看了三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备马,我要去巨鹿。”
副寨主大吃一惊:“寨主!如今巨鹿那边情况不明,您亲自去——”
“我去看一眼。”冯寨主打断他,目光没有从墙上移开,“就看一眼。”
“我想看看,那个孩子……长什么样。”
副寨主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
他忽然也想去看看。
大幕终于被彻底掀开,虽然只是简单的消息,但整个九州还是掀起了惊天巨浪。
烽火四起。
同样也有人盯上了这个新出生的幼儿。
只可惜在多方势力的角逐之下,一切的一切又都是那般的僵持。
混乱....厮杀。
而关于天下一统的种种传闻,也在这种情况之下渐渐有了质疑。
厮杀不止,何来的一统天下之说?
.....
巨鹿。
虽说是操控,但顾易却并未怎么干涉顾忱的成长轨迹。
只是一只在侧重他的成长方向。
值得一提的是———
顾易对顾忱用了不少的属性卡,虽然没到顾晏那种人工造神的程度,但也提升了他不少的属性。
针对顾忱的能力。
顾易的第一想法自是想要顾忱侧重于军事。
这同样也是顾易目前最为薄弱的一环。
无论是统帅能力,还是战局厮杀等种种,顾易一直都没有太多的提升。
而在乱世之中,想要彻底的摆平乱世。
没有这方面的本是自然是不可能的。
顾易并不打算让顾忱太早去接触朱元璋。
并非是因为别的,只是没有意义。
朱元璋是什么人?
在原本历史之中,他的经历可谓是一种开国皇帝里的唯一一个,压根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这种人,刻意的去改变他的成长轨迹并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来提升自身。
而且虽然顾易很看好朱元璋。
但在当今的天下,究竟谁能走到最后还说不准,他又何须心急?
顾府。
十月刚过,护城河便结了薄冰。
城头上的守夜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大多是些半大孩子——真正能拿得动刀的青壮,早已在各路势力的使者和刀剑之间,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
顾府清晏堂内,炭火烧得并不旺。
不是舍不得,是实在没有那么多炭了。
几个白发苍苍的族老围坐在议事桌旁,桌上摊着几封刚送到的密信。
信封上的火漆五花八门——有江淮冯寨的,有浙东邹衡的,有四川徐源的,甚至还有一封来自大都,落款处盖着枢密院的印。
“都说说吧。”首座的族老顾文渊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冯寨的人已经到了城东三十里,说要‘拜见少主’。”
“邹衡的人更早,已经在城外扎了三天营,说是等雪停了再进城。”
“徐源的人倒是客气,只派了个亲兵递信,说‘愿奉巨鹿为主’。”
“奉为主?”另一位族老冷笑一声,“奉为主,怎么不见他亲自来?”
“人家在四川,隔着几千里,怎么亲自来?”
“那就别说什么奉为主的话!”
争吵声渐渐大了起来。
顾文渊没有制止,只是揉着太阳穴,眉心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这些信,每一封都在表达善意,每一封都在试探虚实。
可说到底,没有一封是真正把巨鹿当回事的。
他们要看的,不是这座空城,不是这些老朽,而是那个孩子。
那个传说中“黄河清而圣人出”的孩子。
可那个孩子,今年才七岁。
他能懂什么?
正吵着,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半大孩子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件半旧的棉袍,肩上落了几片雪花。
顾忱。
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顾文渊皱了皱眉:“忱儿,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外头冷,快回去——”
“六爷爷。”顾忱打断他,声音清清脆脆,却有种说不出的稳当,“我能进来吗?”
顾文渊一愣,下意识看向其他人。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顾忱走进来,身后的门被跟着的嬷嬷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