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巨鹿……反倒成了他们一时顾不上的清净地了。”
顾维钧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清净?”
“不过是风暴眼中的片刻死寂罢了。”他目光扫过众人,“各地所谓‘义军’,求财求地者众,怀道殉义者寡。”
“元廷虽乱,根基未崩,尤其水师与火器营,这些年仿造我顾氏旧械,颇有精进。”
“海外来的那些……心思也早变了。”
“这天下,正在烂下去,以一种比纯粹战乱更不堪的方式。”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我们巨鹿,血脉凋零,青黄不接。”
“学院空有楼阁,工坊徒留器械,田亩歉收,市井萧条。”
“我们守着的,是一座文明的坟茔,还是一个可能复燃的火塘?”
这个问题太沉重,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穿堂风掠过窗棂的呜咽。
“维钧公,”顾仲平睁开眼,眼底有疲惫,却也有不肯熄灭的微光,“坟茔也好,火塘也罢,总要有人守着。”
“先贤典籍还在楼里,格物图谱还在库里,滏水岸边的血,还在我们这些老朽的心里淌着。”
“只要这些东西没丢干净,巨鹿就没死透。”
“可谁来继承?”顾伯约忍不住捶了一下自己不良于行的腿,激动道,“年轻一辈,有点血性的,早年随晏少帅、随澜公战死多少?”
“活下来的,见识了这天下烂泥般的模样,又有多少还信我们这套‘公道’、‘仁义’?”
“送去琉球的,怕是也渐渐成了海外顾氏,所思所想,未必与这神州陆沉再同心同德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却尽量放轻的脚步声从堂外回廊传来,一个约莫十三四岁、面黄肌瘦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到门边,扶着门框,脸上有种奇异的、与当前沉郁气氛格格不入的激动红晕。
“太……太叔公!各位叔公!”少年声音发颤,“七、七婶……七婶要生了!”
“稳婆说,像是要生了!”
堂内众老俱是一愣。
在这暮气沉沉的巨鹿,在这讨论着天下糜烂、家族凋零的夜晚,一个新生儿的即将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漾开的涟漪复杂难言。
顾维钧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皱纹似乎舒展了一瞬,又迅速归于更深沉的凝重:“生在此时……福耶?祸耶?”
他站起身,对那少年道,“去,告诉你七叔,稳住心神,需要什么,尽管来取。”
“我们……随后便去看看。”
少年应了一声,又飞快跑走了。
堂内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然不同。
方才还在争论的天下大势、文明存续,似乎都被这个即将到来的微弱生命,拉回到最具体、最原始的层面。
顾仲平捻着白须,悠悠道:“《易》云:‘天地之大德曰生’。”
“无论如何,有新生命愿在此时此地投入顾家,便是天意未绝。”
顾伯约也叹了口气,火气消了些:“是啊……总得有人,把这姓‘顾’传下去。”
“哪怕……只是传个姓氏。”
顾维钧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零星灯火,神色愈发复杂。
同时间,顾易也已然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丝毫都不犹豫。
就在一声声啼哭声响彻天地之时,立刻便在心中唤出了家族信息按钮。
并非是这孩子有什么过人之处。
只是顾易需要通过每一代人的大致才能来推断顾氏当前的阶段。
他能够看的出来。
如今的顾氏是在一点点复苏的。
虽然如今的历史已经不可能再如同原本历史之中那般发展,但无论是在科技层面还是文化层面,都在一点点朝着原本历史而退步。
这才是其中的关键。
至于原本历史之中元朝的争端如今似乎也有了变革。
那就是列国入九州。
其中落差看似很大,但实则却也是另一个机会。
灭掉列国的野心。
成为真正的举世共尊之地!
这才是顾氏当前真正需要做的。
顾伦:
【内政:69;外交:60;政治:70;统帅:60;武力;57】
“属性果然在一点点的变好!”
顾易目光灼灼。
虽然顾伦的这个属性相比于以往的顾氏子弟们而言实在是差了太多太多,但对于当前的顾氏而言已经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天才了。
这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绝对不能让天下继续沿着错误的方向再错下去了!”
“虽然无法改变大局!”
“但是在细节之上对整个天下造成些许影响,并不是什么问题,而且这或许也不会影响到顾氏的复苏!”
顾易喃喃自语,忽然就想起了封存在顾氏之内的另一件道具。
——璇玑算筹!
这是一个能够预测风雨的道具。
曾经助力顾琛扛过了压制,硬生生缔造出了一个极为辉煌的盛世。
唯一的代价便是每次使用都会削弱气运。
这些年来也有不少顾氏子弟都使用过此物。
包括顾晏都同样如此。
只可惜此物好处坏处都太过明显,除了顾琛那般已经堪为历史之最的人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边作战的同时一边使用此物。
但眼下则不同。
列国入九州,这无疑是让九州的迷信程度在不断地加剧。
——这绝对是动用此道具的最佳时机。
当然,并非是要用这个道具去做些什么。
而是要修正方向!
为他日顾氏复苏亦或是不世天骄做好准备!
而且在此时用了这个道具,还可以加剧顾氏的影响力!
想着,顾易的表情也是愈发的坚定,丝毫都不犹豫立刻便开始了抽奖。
他还需要道具!
并非是造神,只要能够完美的动用璇玑算筹这个道具便足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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