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叛逆,而是以家族之力,行未雨绸缪之实,捍卫生民之安。”
“若我等侥幸成功,遏制北患,或大幅削弱铁木真之势,届时木已成舟,大局转安,此番举措又有何错?”
祠堂内,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香炉青烟袅袅,缠绕在父子之间。
顾清望着儿子年轻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的面庞,又看看列祖列宗尤其是顾晖那沉静而仿佛蕴含着无限期望的牌位,心中剧烈翻腾。
说白了,顾晏此番所谏的一切都是在开创先例。
那就是顾氏将动用自己的一切。
于朝堂之上;
违背所有人的意志,乃至当朝天子,进行大规模的集权。
这种事无自是让他担忧无比。
顾易同样也在默默看着这一切,不过相比于顾清心中的震动,此时的他倒是冷静无比。
这无疑就是皇权影响削弱之后产生的变数。
属性的提升,让顾晏想到了解决当前局势的最好办法。
当今天下已经与以往的天下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顾氏的底蕴摆在这里。
在所有人都不想要开战的情况之下,集权自是最优解,不仅仅可以让顾氏免于很多的掣肘,同样也能集中整个九州的实力。
对于顾晏所提出的计策,顾易倒也并未有什么怀疑。
毕竟以顾氏的实力而言这种事本就不算什么难事。
顾晏的政治属性如今可不算低,再加上“洛书协律器”的存在,更是已经让他无限接近于顶尖水准了。
这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只是简单的思索了一二,顾易立刻编辑通过通灵玉干涉了顾清的想法。
而就在下一刻。
顾清亦是做出了抉择,看着顾晏认真的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北疆,斡难河畔。
时值盛夏,草原仿佛一块无边无际的碧色绒毯,在炽烈的阳光下,一直铺展到天地的尽头。
风过之处,草浪翻滚,如大海涌波,带着青草与泥土的腥甜气息,也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魄震颤的蓬勃力量。
在这片碧海的中心,矗立着一片规模远超寻常部落的庞大营地。
白色的穹帐如雨后蘑菇般星罗棋布,却又暗含某种严整的秩序。
最中央,是一顶极其宏伟的金顶大帐,帐顶的苏鲁锭直指苍穹,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这里,是成吉思汗的“斡耳朵”,亦是草原的权力心脏。
帐外,没有中原宫殿的雕梁画栋、曲径回廊,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坦与开阔。
但这种开阔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威严。
远近各处,精悍的骑兵小队如同牧人放牧羊群般游弋巡哨,他们的身影在草浪中时隐时现,沉默而迅捷,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每一个方向。
即便是最普通的牧人妇女,在挤奶或鞣制皮革的间隙,望向金帐的目光也充满敬畏,动作下意识地放轻。
帐内,气氛与外界的烈日炎炎截然不同,竟有几分幽凉。
地上铺着厚实而花纹粗犷的波斯地毯,四壁悬挂着猛虎、苍狼的完整皮张,以及缴获自西域的精美武器、盔甲。
空气中弥漫着奶茶、皮革与一种奇异香料混合的味道。
铁木真——成吉思汗,并未如中原帝王般高踞宝座。
他盘腿坐在一张宽大的矮榻上,身下垫着数层柔软的毛皮。
他穿着一件看似普通的深色蒙古袍,领口袖口镶着暗金色的狼毛,腰间束着嵌有宝石的牛皮腰带,悬挂着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弧刀。
他的面庞被草原风沙雕刻得棱角分明,颧骨高耸,鼻梁如鹰喙。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并非时时怒目圆睁,反而常常半阖着,偶尔睁开时,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由数张羊皮拼接而成的地图。
地图绘制得远不如中原舆图精细,却另有一种实用与野性。
上面用炭笔和朱砂,粗犷地勾勒出山脉、河流、主要部落的夏冬牧场,以及一些用特殊符号标记的“肥美之地”、“险要山口”、“敌意部落”。
此刻,他的手指正缓缓划过地图上南部边缘,那片用密集符号标注的区域——那里代表着长城以南,那个富庶得让草原勇士们世代垂涎的庞然大物——大宋。
几位他最信任的“那可儿”和重要将领,如博尔术、木华黎、者勒蔑、速不台等人,同样盘坐在旁,屏息凝神。
他们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将,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与风霜痕迹,但在成吉思汗面前,他们都如最驯服的战马,连呼吸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南边的宋人,”成吉思汗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胸腔深处共鸣而出,每个字都敲在聆听者的心上,“他们的皇帝,坐在黄金和丝绸堆成的宫殿里;”
“他们的商人,用一匹绢就能换走我们十头最好的羊;”
“他们的工匠,能造出让我们惊叹的弓箭和铠甲……但他们,”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宋境上重重一点,“没有草原。”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将:“博尔术,你去年随商队深入过边境,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博尔术,这位以勇猛和忠诚著称的猛将,此刻神情严肃,沉声道:“大汗,宋人城池坚固,守军器械精良。”
“但……他们的边军久无大战,巡防懈怠,将领多在城中享乐。”
“边境互市,宋人官吏贪婪,商人狡诈,盘剥极重。”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内部,似乎并不齐心。”
“有人只想做生意赚钱,有人空谈仁义,害怕打仗。”
“就像……一群守着巨大粮仓,却各有心思、互相争吵的牧羊人。”
成吉思汗嘴角微微扯动,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近乎淡漠的了然。
“牧羊人争吵的时候,就是野狼饱餐的时候。”他缓缓道,“他们拥有我们不曾拥有的东西,无数的工匠、堆积如山的粮食、流淌着金银的商路、还有……记载着无数智慧和计谋的书本。”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手指从宋境缓缓向北移动,划过那些代表归附部落的符号,“但我们,拥有他们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东西——”
他站起身,没有走向帐门,而是走到大帐一侧,那里悬挂着一副巨大的弓箭,弓身乌黑,弓弦紧绷。
他伸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弓背。
“我们拥有长生天下最辽阔的牧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依旧平稳,“我们的马蹄,可以踏遍任何青草生长的地方!”
“我们的箭矢,可以射落任何胆敢阻挡雄鹰的猎物!”
“我们的意志,像不儿罕山一样坚定,像斡难河水一样奔流不息!”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视着帐中每一个被他气势所慑的将领:“宋人用城墙把自己围起来,他们以为那是保护。”
“但城墙再高,能高过长生天吗?”
“城墙再厚,能厚过我们征服一切的决心吗?”
“他们守着粮仓和书本,而我们——”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将眼前的地图、乃至地图之外的整个世界都攥入掌心,“我们征服土地,征服部落,征服骏马和刀剑!!”
“最终,我们将征服命运本身!”
“青草所在之处,”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远古传来的誓言,低沉、威严、不容置疑,“河流所向之地,阳光照耀之所——皆为成吉思汗治下,皆为蒙古勇士的牧场!”
“宋人的金银、丝绸、工匠、粮仓……所有他们珍视的、赖以生存的一切,终将因为他们的软弱和分裂,成为奉献给长生天、奉献给草原雄鹰的祭品与战利品!”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成吉思汗的话语余音,如同闷雷在每个人心头滚过。
博尔术、木华黎等人胸膛起伏,眼中燃起狂热的火焰,那是被绝对自信和磅礴野心点燃的征服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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