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说白了,就是接着打北疆没有任何的好处,相反还会接着给九州造成伤害。
完颜迪古乃已经自动退去帝位了。
而他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再打下去,要么只能选择真正的将女真彻底灭绝,要么就要被拖入相应的战争泥潭之中。
这一点无论怎么看都得不偿失!
顾晖当然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后话。
对于当前的局势而言。
顾晖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做一件事,才能正式开展接下来的所有种种改革。
那就是天子位!
.......
夜。
垂拱殿。
顾晖并未坐上那张龙椅,只在御阶下首设了一座,玄衣如墨,神情平静。
阶下分列两班的,是随他南下的北疆旧臣、新归附的江南士人代表,以及几位在动荡中持身尚正、颇有清望的前宋老臣。
“金酋已诛,中原初定,江南亟待安抚。”顾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中细碎的衣袍摩擦声瞬间止息,“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大宋国号既存,便需择贤明宗室,奉承宗庙,以安天下之心。”
“今日召诸公,便是要议定此事。”
——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只要顾氏不打算坐上那个位置,那在当前的这个时代便不可能饶过这一点。
值得一提的是,其实当今天下倒也是有着不小的声音。
那就是有人提出应该让顾氏去坐这个天子位,并且还引经据典说出了不少的话来,获得了很多百姓的支持。
但这一切终究是无用功。
顾氏不可能去做那个位置,在当前也不可能绕开天子位。
若是不然的话。
或许在短时间之内看不出什么来,但只要顾晖一死,那整个天下绝对会掀起更大的混乱来。
“赵构失德,祸乱天下,其本人已废,其子早夭。”
“为绝后患,澄清本源,赵构一脉,不当再予考虑。”
一片静默之中。
顾晖首先将自己的要求定了下来。
倒也不是害怕赵构后人针对,只是需要让天下人认识到这血一般的教训。
这话一出,等于划定了最根本的框架——新君必须来自赵氏,但不能是赵构的后代。
殿中众人神色各异,心中算盘急响。
一位白发苍苍、出身江南世家的前宋礼部侍郎颤巍巍出列,他是被临时请来“参赞礼仪”的,此刻似乎看到了恢复旧日秩序的一线希望:“太傅明鉴!既然排除……排除先...”
“先帝”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这老臣显然还是反应极快,立刻将这两个字咽了下去,改口续道:“罪帝一脉。”
“则当上溯谱牒,依亲疏长幼之序,择太祖皇帝之嫡派近支。”
“老臣以为,可速召宗正寺旧员,检视玉牒……”
这位老臣的建议,看似中规中矩,合乎礼法,实则背后牵动着江南无数士绅,尤其是那些与旧日宗室、外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大族的神经。
若能依“旧制”按谱牒选立,他们熟悉的游戏规则便可能部分回归,凭借对宗室人物的影响乃至联姻关系,他们有望在新的权力格局中,重新占据有利位置,至少保住家族在地方上的超然地位。
这是他们对顾晖“新政”隐隐不安之下,一种本能的自保与试探。
话音未落,一位北疆出身的务实派文臣便出言打断:“侍郎之言固然合乎古礼,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如今百废待兴,强敌虽退,但四方仍是不安,岂能单以谱牒亲疏定国君?”
“当择一年长有德、通晓世事、能稳定人心之宗室贤者!”
北疆旧臣的考量则更为直接。
他们跟随顾晖日久,深知太傅志不止于恢复宋室,更有涤荡积弊、重定乾坤的雄心。
对他们而言,新君最好是一个“懂事”、“安稳”的符号,既不会对顾晖的权威和未来的改革构成掣肘,又能以其“年长有德”的形象,快速安抚那些眷恋赵宋法统的民心,特别是江南的观望势力。
他们倾向于选择一位辈分较高、但长期远离权力中心、因而“干净”且易于“合作”的宗室老人。
此时,一位在收复应天过程中立有功劳的将领,声如洪钟地抱拳道:“太傅!”
“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
“末将只知道,这天下是太傅领着将士们一刀一枪打回来的!”
“将士们心里,认的是‘顾’字旗!”
“这新君,首要便是得明事理,知恩义,绝不能是那等有可能被小人撺掇、将来反过来猜忌功臣的主儿!”
他虽未明言,但目光灼灼,意思再明显不过——绝不能再立一个可能如赵构般猜忌武臣、自毁长城的皇帝。
随着众人相继开口,一声声的喊声也是立刻在垂拱殿内响了起来。
顾晖始终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心中却也是十分的清楚。
很显然——
随着天下的再次稳定。
势力内部的争斗,亦是自然而然的开始了。
不过这一点倒也并不算什么。
人性本争。
无论是放在任何时候,这一点都不可能避免。
而对于一国而言,适当的争斗同样有利于集权,这种事他当然不会干涉。
殿中议论声渐起,不同地域、不同出身、不同利益诉求的臣子们,提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又迅速被他人以各种理由质疑或反驳。
有人提议太祖一脉某位郡王,因其素有声望;
有人提及流落民间、据说颇知民间疾苦的某位远支宗子;
甚至有人小心翼翼提出,是否可效仿古礼,兄终弟及,考虑赵构尚存的兄弟……但立刻被顾晖“排除赵构一脉”的前提挡回。
这注定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商量出来的结果。
——尤其是顾晖不开口的情况之下。
这些人更是晖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拼命,在这种百废待兴的情况之下,能够获得这种先天的帮助,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值得去争一争的。
顾易同样也在看着这一切。
其实他对于接下来的发展也是十分的好奇。
不过看着众人争斗的样子以及始终都保持的沉默,他又忽然觉着顾晖显然是已经有了准备。
这种看似是在参考各方意见之事,像极了是在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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