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对面那头怪异长蛇的战斗,更显得此地诡异莫名。
两个蛇头撕咬间,不仅血肉横飞,更有破碎的、带着邪异气息的神性碎片四溅,仿佛是在争夺这具身体的唯一主导权。
就在南方殿王心神紧绷、一边抵抗侵蚀一边观察对面怪异蛇妖内斗时,一道平和、冷静、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的熟悉声音,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震。
“南方道兄,别来无恙?此地风景,倒是别致。”
这声音,正是陆云!
南方殿王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因长期被困、心神损耗而出现了幻觉。
但旋即,那声音中蕴含的熟悉神韵,让他瞬间确认了,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劫后余生般的大喜过望之色。
“陆……陆真君!”
南方殿王在心中以神念激动回应,“是您!您……您找到我了!”
“嗯。东方殿王寻到贫道,说你失踪数月,杳无音信。如今看来……道兄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陆云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探究,“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会身陷此地,还与这……奇特的‘长蛇’为伴?”
他对这个场面十分好奇。
南方殿王闻言,脸上喜色稍敛,化为深深的懊恼与无奈,他苦笑一声,通过陆云建立的传音通道快速说道:“说来话长,真君,贫道……是被坑了!”
“数月前,贫道按计划进入本州阳世,原本欲与何必安等人汇合。途中,贫道感应到北方有携有神州天地气息的蛟蛇之属妖物正被几名本州正神追杀。贫道一时好奇,便隐匿气息,暗中靠近观察。”
“那蛇妖被几名本州正神围攻,本已岌岌可危。待贫道到达附近时,它似乎感应到了贫道身上的阴司气息,竟大喜过望,不惜硬抗一击,强行朝贫道所在方向冲来,并立刻以神念传讯,自称是从神州天地而来的尸解仙,因探索本州天地奥秘而被土著神灵追杀。”
南方殿王语气带着悔意:“贫道初时并不想多管闲事,更不愿在未与何必安等人汇合前就暴露行踪,招惹高千穗峰的注意。可是……那蛇妖接下来却抛出了一个难以抗拒的诱饵。”
“它说,它因尸解转生之故,对本州天地的法则与神道核心‘神册’有着独特的感应和理解,知晓一些可以直接绕开常规途径、快速夺取本州天地部分权柄的隐秘和漏洞。”
“它声称,只要助它脱困并联手,便有极大把握能窃取高千穗峰的部分根基,为我阴司在本州的开拓奠定难以想象的先机。”
“当时,它言辞恳切,描述详尽,甚至主动透露了几处看似合理、关乎本州天地法则运转的‘关窍’作为‘诚意’。加上它身上确凿的神州气息与尸解仙特有的那种超然又略带诡异的道韵,在其花言巧语之下,贫道……信以为真了。”
南方殿王的声音愈发低沉:“于是,贫道出手襄助它,联手斩杀了那几名追击它的本州正神。事后,那蛇妖便催促贫道,言时机稍纵即逝,当直上高千穗峰,趁其不备,实施它所说的‘窃取权柄’之法。”
“贫道虽觉有些冒险,但念及若能成功,对阴司开拓本州确是天大助益,便同意了。我们一路隐匿,潜行至这高千穗峰顶。然而,刚一抵达此处,异变突生!”
南方殿王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这峰顶并非寻常山巅,而是一处充斥着浓郁且混乱香火愿力、似乎直通本州天地某种核心的诡异空间。那蛇妖一到此地,立刻翻脸!它不再伪装,周身爆发出强烈的、带着腥甜腐臭气息的粉红色妖异光华,那光华并非单纯攻击,而是一种极其高明、能无声无息侵蚀心智、扭曲感知的迷惑类术法!”
“贫道猝不及防,周身阴气瞬间被那粉红光华缠绕、渗透。随后这蛇妖就进入了这里面的大殿,不多时后里面便发出了一声尖啸,我再见到它只时,就是真君您现在看到的模样,头颅裂开,化为两个独眼蛇头,气息也变得狂暴、混乱、充满了吞噬与自我毁灭的欲望。”
“而贫道,则被它提前布下或引动的、与此地香火愿力结合的禁锢阵法困住,动弹不得。”
“好在,它那两个头颅,似乎陷入了某种激烈的内斗,一边互相撕咬吞噬,一边又时不时试图将某种混乱的意念强行灌注到贫道心神之中,似乎想将贫道也同化或控制。”
“现在想想,”
南方殿王越说越是无奈,语气中充满了自省与后怕,“那蛇妖从一开始接近贫道,恐怕就没安好心。它所谓的‘共享权柄’、‘联手合作’,全是谎言与诱饵。”
“它看中的,或许是贫道这阴司殿王纯净而强大的阴神本源,想要以此作为它完成某种邪恶仪式或突破的‘资粮’,亦或是想利用贫道牵制、削弱高千穗峰的正神力量,方便它自己行事。贫道……实然早就中了它的迷惑术法了!只是那术法极为隐蔽,在它主动引爆前,贫道竟毫无所觉!”
南方殿王语气中也带着后悔。
他这是贪念作祟!
以为区区蛇妖,他反手可灭,可却忘记了这里不是神州天地了。
他也借不到阴司之力,最后竟然只能在这里干瞪眼!
陆云看了一下面前的场景,尤其是那头身形庞大、形态狰狞、两个独眼蛇头仍在血肉横飞地彼此撕咬的怪异蛇妖。
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超然却又掺杂着诡异与阴邪的道韵,以及尸解仙特有的、一种“非生非死”的独特气息,让陆云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随即便恍然,一个名字跃入他的意识:
一贯道老道!
当初从他手中逃脱,还从一众蛟龙手中逃走的老家伙!
这家伙……竟然跨越了世界屏障,来到了本州天地?
陆云目光一闪,心中念头急转。
眼前这蛇妖的状态,显然不是分身或简单的神念投影,而是携带着血肉之躯与完整神魂本源的进入。
这代表……两个天地之间,其实已经存在了能够容纳本体通行的、隐秘的世界通道了?
不过,现在这个以蛇妖形态显现的一贯道老道,明显情况极其不妙。
它的状态,让陆云不禁联想到了的已经死去十余年的宣德帝的状态。
宣德帝当初是被万法仙尊的神魂侵入、夺舍,两者逐渐合一,却又彼此争斗,呈现出一种畸形的共生。
而眼前这一贯道老道化身的蛇妖,也和当初宣德帝差不多一样的形态,体内明显存在着两道相互争夺、撕咬不休的神魂或意识核心,以至于其外在形体都发生了恐怖的异变,头颅裂开,分化成两个,陷入了疯狂的内斗之中。
不过,不一样的是,当初的宣德帝是被万法仙尊的神魂占据绝对上风、强力压制的状态。
若不是宣德帝身负真龙天子之位,有人道气运护体与牵制,宣德帝自身的本我意识,恐怕根本不会对万法仙尊造成丝毫有效的影响或抵抗。
这也是为何南方殿王如今还活着的原因,怕是这两个家伙中的其中一个若是胜利了,那下一个被吞下去的,就会是南方殿王了。
而一贯道老道坑骗南方殿王来此的原因,怕也是如此。
这是要将南方殿王当成一个储备粮来使用的!
一尊完整的阴神!
若是被吞下去,怕是会对它也有很大助力的。
而此刻这蛇妖体内的两道神魂,却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甚至是你死我活的激烈对抗场面。
也正是因为这种内部意识争斗的激烈与胶着,蛇妖的肉身形态才被迫分化、呈现出了两个头颅,并且陷入了这种看似自毁的疯狂内斗之中。
就在陆云心念电转、分析着蛇妖状态的瞬间,场中的对战局势再次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