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扫了东方殿王一眼。
南方殿王而已,还无法关乎所谓的阴司大局,哪怕是身死,阴司冥府的神职也会重新回归,挑选新的南方殿王。
而对本州开拓更是没有多少冲突。
他这是在危言耸听!
东方殿王见陆云面色不善,立马明白自己将话说重了,苦笑道:“陆真君息怒,是小王说话大声了点。”
陆云神色不变,语气幽幽道:“有一说一,贫道虽是开云殿王,只有监察之权,但南方殿王进入本州阳世,一切行动也都需要向贫道汇报之后才可施行,虽然贫道不怎么管事,可是他却不能不汇报,如今出了问题再来找贫道,贫道不管,尔等又能如何?”
东方殿王沉默,随即点头。
理是这个理。
哪怕是陆云不管,那也是他三师弟理亏。
他也说不上什么来,他用大义压人就是他的错了。
陆云微微摇头,知晓他是关心则乱,南方殿王必然是要救一救的,可是怎么救,如何救,就要按照他的意思来了。
大义?
陆云不是说没有大义,相反,他也很在乎。
现如今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要有这个大义。
只不过,这个大义,他必须是主动去做才可以,别人压着去,那他就不愿意了。
陆云目光微敛,看向神色焦急中带着忧色的东方殿王,略作沉吟,开口道:“东方道兄,既欲寻人,总需有个凭依。贫道需要你师弟最根本的印记。”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南方殿王的真名,为何?”
东方殿王闻言,神色微微一滞,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在阴司乃至整个修行界,对于尚未成就阳神、稳固真灵不灭的阴神而言,真名本身便与其神魂本源有着隐秘而深刻的联系。
随意泄露,尤其是在涉及追踪、推演等神通时,有可能会对本体造成一些难以预料的影响或牵制。
这在仙神时代的时候,是高层修行者与鬼神之间心照不宣的隐秘规矩。
因此,很多时候,他们都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真名,对外多以神职、道神名相称。
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
就比如说,民间称呼阴司冥府的三位殿王,分别是东方殿王阴无命,北方殿王阴无运,南方殿王阴无绝。
就问问,谁家好人给自家孩子取这样的名字的?
而且他们是师兄弟,不是亲兄弟,姓氏显然也是神名,而不是真正的真名。
这种神名神职,在神州天地内可以使用。
可是只要一出了神州天地,那他们身上自带的神灵符箓,也会大面积失效,故而哪怕是陆云想要用千里传音符去寻找都找不到。
因为其他世界查无此人!
这也是为何陆云要南方殿王的真名的缘故。
真名唯一,再搭配上神名神职,那搜索的就更加准确与仔细了。
东方殿王看着陆云平静而深邃的目光,想到失踪数月、音讯全无的三师弟,心中那份顾虑与规矩,终究敌不过对同门安危的关切与焦虑。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真君既要寻人,小王……自当坦诚。我三师弟,俗家姓名为陈玄礼。”
他补充道,“这是其入道前的本名,亦是其神魂根基所系之名讳。”
陆云闻言,神色不动,只是微微点头,将这个姓名记在心中。
他并未多作解释,只是道:“好,贫道知晓了。东方道兄且先回去等候消息吧,若有进展,贫道自会告知于你。”
他没有告诉东方殿王,就在对方说出“陈玄礼”这三个字的瞬间,他的本体就使用千里传音符,开始搜索南方殿王的踪迹了。
并且,还有了收获。
南方殿王此刻所在的地方,有些意思,不过没有生命危险,所以陆云先打算看一看。
现在,他还不打算将这份初步的发现告诉东方殿王。
一来,让东方殿王焦急一番,吃吃拿大义压人的苦头;二来,他也想亲自确认一番,那个能让一位阴司殿王失联数月的地方,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东方殿王见陆云并未多言,心中虽仍有疑虑与焦急,但也知此刻不宜再作追问。
陆云既然应下,以其身份和过往行事,当不会食言。
他只得再次拱手,郑重道:“那……便有劳真君了。小王……静候佳音。”
说罢,东方殿王的身影缓缓融入周围的阴气之中,消失不见。
另外一边,陆云的大部分的意识已经贯穿了两界,看到了此时南方殿王所在的位置。
“高千穗峰……”
陆云眼睛眯了眯。
没错,现在的南方殿王,就在本州天地的高千穗峰上。
只不过,他现在明显是被困住在了一地,正盘膝而坐,动也不动。
而在南方殿王的对面,还有着一头怪异的长蛇。
长蛇头顶已经分成了两半,好似化作了两个独眼的蛇头,正在相互撕咬。
……
此地为高千穗峰顶,一片奇异而压抑的空间。
周围云雾缭绕,隐有神圣却又带着混乱、扭曲气息的香火愿力弥漫。
南方殿王盘膝而坐,周身阴气被一层奇异的、带着妖异粉色与腥臭气息的粘稠光膜所禁锢,虽无生命危险,却显然动弹不得,只能以自身阴神本源抵抗着光膜的侵蚀与某种不断试图钻入他神魂的、充满诱惑与混乱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