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好奇问道:“找我作甚?”
白玉娇嘴角一勾,将谭海给推了出来:“老爷,看看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陆云眼中精光一闪,渊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落在神色沉稳、远超同龄人稚气的谭海身上。
他仔细端详片刻,仿佛在确认某种早已存在的底蕴正在苏醒。
而后缓缓点头,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平淡的语气道:“嗯,气息内蕴,神光自藏……已经自主入道了?不错。”
他的神色古井无波,好似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此刻得到了印证而已。
白玉娇一愣,幻化成二十岁左右模样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眸子瞬间睁大,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意外和一丝未能得逞的“小得意”落空后的愕然:“老爷,您……您不惊讶吗?”
她原本预想中陆云可能会有的讶异、赞叹甚至追问细节的场景并未出现,这让她准备好的后续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陆云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轻笑道:“这有何好惊讶的?”
陆云心中澄明如镜,心下暗道:“谭海若是和其他人一样,需得按部就班、苦修多年都不入道,那才是真正的怪事情了。”
“毕竟谭海毕竟是东岳太保转世,前世更是天庭入了品阶的神职,少说也能并肩阳神层次,乃至于更高阶的存在,虽然今生前世记忆不存,可神箓转世带来的深厚底蕴却烙印在魂魄深处。”
“其神魂天生便比常人强健稳固,对于道法领悟自然举一反三,乃是常事。以此等根基,自主入道,不过是水到渠成、轻而易举的一步,实在算不得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之事。”
白玉娇闻言,精致的脸蛋上立刻浮现出一层显而易见的闷闷不乐。
这一年多来,她可是真的尽心尽力教导谭海与秦无忧二人,连自己当初那份“龙王”的傲气都暂且收起了不少。
谭海在她的悉心指导下成功自主入道,在她看来怎么也是一件值得称道的功劳。
毕竟她已知如今神州天地的修行界情况,大多数宗门里面,只要出一个自主入道的修行者,那就可稳固宗门至少百年基业!
乃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大喜事!
毕竟只有自主入道的修行者,才能继往开来,探索更高阶的修行境界。
而那些点法种晋升的修行者,已经有了上限,而这个上限,也会随着一代代人的传承,逐渐没落下去。
也是如此,谭海自主入道,她才十分兴奋与高兴。
毕竟谭海可是陆云名义上的第二个弟子啊!
她本以为至少会引来陆云些许的惊讶表情和几句夸奖,可结果陆云的反应却如此平淡,仿佛这根本不算什么,自然让她心中那份期待落空,甚是不开心。
陆云是何等人物,察言观色早已入微,见状却只是了然一笑,语气缓和了些,又道:“修行路上,引路之人亦至关重要。谭海能入道,不出贫道所料,不过如此年轻,又如此顺利入道,这里面必然有你一份功劳存在的。”
他顿了顿,看着白玉娇那双重新亮起些微光亮的眼睛,继续道:“神物自晦,璞玉亦需雕琢。若不是有你这一年多来从旁指导,为他梳理气息、讲解经义、奠定道基,谭海体内那股力量固然强大,但想要理顺并化为己用,怕是需要自行摸索,历经一番不必要的坎坷与磨难,才能找到入道之门。”
这番话说得既肯定了白玉娇的付出,又点明了其作用在于“引导”和“避免磨难”,而非创造奇迹,恰好契合了陆云对谭海“本该如此”的认知,也给了白玉娇一个体面的台阶。
这也是让其高兴的点。
果不其然,白玉娇嘴角一勾,努力压制自己高兴的情绪,微微点头:“老爷说的对!”
陆云哑然失笑。
看了看面色沉稳的谭海,又看了一眼失落的秦无忧,对着二人道:“谭海。”
他目光先落在少年身上,语气转为沉稳教诲,“你既已自主入道,当知此为入道门径,乃修行之始。然修行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又好比攀登高山,每一个阶梯都需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你此番入道,不过是一张进场的门票罢了,是另外一个开始,一个崭新的起点。”
陆云目光深邃,看着少年,“你的起点,或许舟船比他人更坚固一些,所面对的阶梯也更为平缓好走一些。但,切不可因此心生傲慢怠惰之意。若心性失衡,骄傲自满,便是自毁长城,浪费自身根基之举。‘修行,最忌得意忘形’。”
谭海小小的脸上神色肃然,躬身拱手,声音虽稚嫩却认真:“弟子明白,谨遵老师教诲。”
陆云微微点头。
他心中暗道:“谭海年龄尚幼,虽有底蕴,却无前世记忆与阅历。对他需稍加引导、轻微压制其少年心性,以免因进境过速而生出骄矜之心,埋下日后祸患。”
随后,陆云转头看向一旁神情有些失落的秦无忧,脸上的神色转为温和鼓励。
他并未给其压力,语气也与对谭海时不同。
“无忧。”
陆云脸上露出微笑,温言道:“你不必因此失落,更无须与他人比较。”
“天下生灵,资质各有不同,此乃常理。上古之时,有生而知之的神人,亦不乏大器晚成、老年悟道而成就真仙者。而绝大多数的修行者,皆是靠着毅力与恒心,一步一个脚印,缓缓行走而来。”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少女:“修行之道,首在心性。不因一时得失而妄自菲薄,亦不因他人快慢而动摇己心。对自己抱有信心,不骄不躁,不气不馁,持之以恒,早晚都能踏入属于自己的道途。人在得失之间,能保持这般心境,如此,方是修行人应持的态度。”
秦无忧闻言,抬起小脸,眼中的失落渐渐散去,化为了认真与思索,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真人,我记住了。我会好好跟着白先生学习,打好基础。”
陆云见状,满意地颔首。
这番话语,既是对两名弟子的警醒与鼓励,亦是他自身修行理念的体现——因材施教,张弛有度,既重根基与心性,亦怀对大道常理的通达认知。
谭海是一个好苗子,前世为东岳太保,未来必能成长为三清道院的支柱。
而秦无忧,其实也是好苗子。
在三清道院之内,陆云为其老师,蛟龙为其授课,早就已经为其打下了坚固的基础了。
这种好苗子,陆云准备单独培养一下。
他对着白玉娇扔出了一块令牌:“过些时间带着他们两人去云岛之上吧,那边阵法已成,贫道会专门划出一处地域,供给他们修行所用。”
白玉娇接住令牌,心中喜悦。
她还是喜欢海洋中的环境。
“是,老爷。”白玉娇说道。
陆云没有继续打扰他们,转头思索着是否找一下温元帅与康元帅两人。
他们一走便是数年,如今还不知是否找到了其他的转世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