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没有说错,他是孝顺的,只不过,他的孝顺是愚孝。
他能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自然也是有着他的父母的缘故在的。
其实现在大部分的人都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了,只是心中的恐惧让他们不敢轻易的相信这件事情。
哪怕是见过妖鬼,甚至于还‘豢养’过妖鬼,可当自己成为阴鬼的时候,那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毕竟,他们现在是在阴司冥府!
他们谁没有听说过阴司冥府的传说啊,谁不怕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呢?!
“宋判!”忽的,南方殿王喊道。
“属下在!”宋七回身行礼。
南方殿王道:“阐判官册善恶!”
宋七随即便将众人善恶阐述而出。
足足说了两刻钟才停下来,这还是简述,若不然的话,怕是一时三刻都停不下来。
南方殿王道:“善恶已阐,尔等可有冤屈?”
眼见上面的鬼神问自己,于至新连忙给自己的亲人们使眼色。
随即,便是一片的喊冤声。
“尔等都有冤屈?”北方殿王道。
“正是!”
于至新领头喊道:“我等皆为阳间生灵,此次身死,完全是被人所杀,而那人是阳间修行者,仗着身有恶力,所以将我等杀害,还请殿王为我等主持公道啊!”
北方殿王被说的都愣了一下。
南方殿王则是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所说的,可是人间魏国青州临水郡长广县劳山三清道院道人陆至云?”
于至新连连点头:“不错,正是此人!”
虽然这件事情他有错,可是抛开事实不谈,陆云就没错吗?
北方殿王神色一怒,正想说话,却被南方殿王按下,后者幽幽问道:“根据本王所知,那陆至云乃是你的师兄,还曾为你点了法种,引你入修行之道,赐你非凡之法,而你被其所杀,在判官册上所记载,也是因为你豢养妖鬼,害了人命无数,怎的此事就与他有关了?”
于至新本是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的想法。
能拉陆云下水最好。
如今见阴司殿王竟然如此好说话,不由得心中信心更足了几分。
他立即道:“禀殿王,小道出身贫寒,四年多前因为家中孩子太多,这才上山求道,想要混个生计,拜入三清道院,苦干大半年月,白昼伐木挑水,夜晚潜修道学,这才拜入玄明天师座下,成为了其名下弟子。而那陆云为小道点法种也好,传下玄法之门也罢,皆不过是替师授徒而已,小道之成就,与他何干?”
“而且,他却是家财万贯,可自从执掌三清道院后,他却要求我等要潜心苦修,自身却是放荡不羁,不拘自身,这如何能够公平公正呢?”
“小道苦心苦力的修行,结果却是家人继续贫苦,为人子者,怎可见父母如此呢?所以,这一切都是那陆云逼的!”
“他若是给予家财,小道又何必走了歧途呢?”
他说的理直气壮,貌似有理有据。
可是这个说法却将那北方殿王直接给气笑了。
“好好好!竟还有这般白眼狼。”
北方殿王阴测测的说道:“你是说,陆至云给你的东西,都是他应该做的,而没有给你的,就是他没有做好是吗?”
于至新闻言皱了一下眉头,他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可是他却感觉这个问题有些毛病。
不过,还不等说话,他身旁的父母却都已经连连点头。
代替于至新说了:“殿王明鉴啊!我儿也是为了家人好,可从来没有什么坏心思。”
于至新想要阻拦之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老妪更是哭喊道:“都冤那个什么陆的,若不是他,我儿哪里至于如此境地?”
这就好似是一个信号一样,其他人也都开始了纷纷喊冤的行列中来了。
坐在一旁判官桌上的宋七看着这些人,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嘲弄的笑容。
“啪!”
“好胆的狗胆!”
北方殿王骤然大怒,忽然一拍桌子,怒声喊道:“一群蝇营狗苟,竟然还敢污蔑殿王?当真是不知死活!来啊!大刑伺候!”
“是!”
阴差们蜂拥而入,每一个阴差手中都有着打鬼棒与勾魂索,以及一些其他古怪的玩意,全部都是为了折磨阴鬼专门准备的法器!
一时间,整个阴司大殿内,都响起了鬼哭狼嚎之声。
半刻钟后,北方殿王才叫了停,随即他将目光看向了领头的于至新,冷笑道:“可知错了!”
于至新一脸的痛苦狰狞,却还是强撑道:“不……不知,小道何时污蔑的阴司殿王?还请殿王告知小道。”
他什么时候污蔑阴司殿王了!
“不到河水不死心!”
北方殿王冷哼道:“宋判,告诉他!”
“是。”
宋七起身,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势,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后才道:“都给本判挺好了,你们口中的三清道院的陆至云,便是这阴司冥府的五殿之一的中央殿王!尔等污蔑殿王之名,本就是十恶不赦之罪!如此,还有话说吗?!”
他这话一出,对于于至新等人来说,简直就像是五雷轰顶一般。
于至新当场就傻了眼了。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陆云竟然还是阴司殿王!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还能活着一条命了。
原来,这就是让自己来这里受尽苦难的!
“冤枉啊!我们……我们不知道此事啊!”
于至新的兄弟嫂子弟妹们开始哭喊了起来。
“都是于至新!都是他撺掇着我们做的!”他二哥直接指着于至新说道。
有人一起头,其他人立马盲从了起来。
纷纷指责于至新的不是。
这个说若不是有于至新,他们就不可能做出豢养妖鬼的事情。
那个说若不是于至新,他们现在还老老实实的种地,或者是打工呢,也不可能做恶事。
反正就是一句话,我做恶了不假,可这不是我想做的,而是于至新让他们这样做的。
他们其实都不想富贵,而偏偏于至新却走歪门邪道让他们富贵!
于至新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们。
他竟然被这样对待了?
但,这就是现实。
他们全家,他爹娘当初就送他离开了家门,就是因为他最不受宠了!
于至新咬牙切齿:“你们……你们……你们怎能这样!”
于至新有些崩溃了。
虽然他还活……哦,他肉身已经死了,不过现在他的心也死了。
拔凉拔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