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老夫又不是皇帝,要什么万年。”
老者眼神中带着些思绪与释怀:“我琅琊王氏想要万年都已不易,只能寻找机会,站好位置,家族不灭,血脉延续,便已满足了。”
中年人听着老者的话有些别扭。
他们琅琊王氏作为天下四大世家之一,世间流传‘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事实也是如此,虽然那颍川陈氏被剔除出了世家之列,可照样还是豫州一霸,如今在朝堂之上,紧随齐王脚步,俨然又有要复起的节奏。
可知晓,那颍川陈氏当初是因为背弃了世家之约,想要争夺天下才被剔除世家之列的,如今还不到百年时间,就又有要复兴的节奏了。
而他们琅琊王氏比之当初兴盛的颍川陈氏也要强上不少,家族不灭,血脉延续还不简单?
老者看出来了中年人心中所想,只是心中叹了一口气,一些秘密,总归不是所有人都有能知晓的资格的。
他的这个儿子,虽然已经成为儒道大儒,可是若是想要成为家族掌舵者,还是差了些火候。
他现在也不想多说些什么了,便开口道:“你三弟在京城已经担任了吏部尚书,从此之后,他便属于我王家的另外一支了,他若是向家族要求做些什么,尔等也不能事事答应下来,多思考,心要静,若有不解的地方,便询问玉珏……好了,老夫乏了,下去吧。”
老者说着,缓缓闭上双眸。
“三弟那边不是为我王家开疆扩土的吗,为何不给予全力支持?”
中年人张了张嘴,想要问出心中疑惑,可看到老者的姿态,却也只能将不解的话语吞回了肚子里面,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而就在中年人走出院子后不久,老者重新睁开了双眸,看着陷入寂静的院落,最后目光留在了那好似已经分出胜负的黑白之棋之上,他一手持黑,一手持白。
那明明已经很是明确的黑白之局,竟然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本是白棋反先的局面,可走到了最后之时,却又变成了黑棋完胜之局,白棋已然没有了几口气了,最后再次被直接吃掉了大龙。
下到此处,老者扔掉了手中的白子,缓缓叹了一口气。
“一时之胜,不代表最终之胜。一时之败,也不代表最终之败。败中之所弃,化为反胜之根基,此才为取胜之道也。”
老者眼神中带着深沉的坚定,最后又化作了一片眷念与无奈。
“都言人间好颜色,却明风老无力寻……时也,命也。”
……
……
劳山。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劳山下院。
“此地乃劳山下院,为香客们供奉香火之处。也可以为想要留宿之人提供住宿伙食之类的。”这句话是王玉珏说的。
他上次来的时候,便是住在劳山下院,已对此处十分熟悉了。
“至云道长怎么还没有过来?”说话的是二公子曹景,他微微蹙眉。
不在山下迎接也就罢了,毕竟他们是上山来的,他们也不是皇帝出巡,不下山迎接也情有可原。
可是他们都已经到了劳山下院了,那个陆至云明明知晓他们到来,却还不出现,就有些拿大了。
“二公子,陆道长没有前来,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缘故。”
令周围人意外的是,这一次说话的人竟然是二公子曹景身边的自己人,也就是那位一直都没有说过几次话的侍卫长陆罡。
哪怕是翟天齐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话……不是应该自己来说吗?
而且听着陆罡的语气,明显是用的比较强硬的语气说的,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二公子曹景看了陆罡一眼:“陆将军,看来你对陆道长也了解颇深啊。”
陆罡面容不变,道:“不敢说是了解,只是陆道长与罡乃是同族,而且至云道长对罡还有着半师之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陆罡为陆云说话呢,原来源头竟然是在此处。
二公子曹景也点点头,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后,没有说话。
他引出此话,就是为了让陆罡主动说出自己与陆云的关系,一是告诉众人,陆罡不是不尊重自己,而是有着原因的,其外便是从侧面告知翟天齐,不要搞有的没的了,我们这里也有与陆云关系近的人存在呢!
果不其然,一听到陆罡这么说,翟天齐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都到了劳山了,显然陆罡也不可能说假话:“这位陆将军……还是在下的一位师兄吗?”
翟天齐连忙对着陆罡拱手。
陆罡抱拳还礼道:“师兄不敢当,公子……陆道长一直都没有收罡为徒,只是教授了陆某些许武道功法,并且将罡引荐给了齐王爷,这才有了陆某现在的成就。”
此言一出,翟天齐便明了了陆罡的身份了,肯定是早期跟着陆云的人之一了。
而就在此时,翟天齐耳边再次响起一道声音,随后他开口道:“夏阁老,掌院有请,还请随我入上院。”
夏岁抚须点头。
而就在其他人想要跟随之时,却被翟天齐给拦了下来:“抱歉,诸位,掌院只见阁老一人。”
在场中人面面相觑,二公子曹景微微蹙眉。
他可是听说过,当初他大哥来劳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待遇。
而曹景身边的侯伯笑道:“呵呵,贫道也是出自道门,不知可否与陆道长见上一面?”
“这个吗……”翟天齐有些迟疑。
可随着耳旁传来声音,翟天齐立马拒绝道:“抱歉,这位道长,掌院并不见你。”
侯伯皱起了眉头,语气略有不善道:“贫道所修虽然不是当前道门主流,可也是修行问道之士,如今想要与贵派道长见上一面都不可,尔等山门是欺老道老朽乎!?”
他话音刚落,上院的道门此刻被打开,一名道人捧着一把断剑走出了门户。
翟天齐看到来人,连忙见礼:“拜见苏道长。”
苏孤一点点头,未曾管其他人等,随即径直来到了侯伯面前,举着断剑,面无表情的对着侯伯道:“这是我家掌院让你看的,你若是执意进观,那便进去吧,但进观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也不要有所怨言。”
听到苏孤一这么说,侯伯脸上已不可自主的闪过一丝怒意。
可下一刻,他就被断剑所吸引。
无他,这断剑虽然只有一半剑身,可剑身的样式,他却分外眼熟,好似在哪里见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