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还是憨厚的看着他笑,并不说话。
白衣男再次拿出长剑,准备给老魏来上一剑,可是忽然间他感觉手中手感不对,低头一看,长剑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把吐着信子的白蛇!
白衣男吓了一跳,不过他此刻却也镇定的很,知道是幻术使然,不管不顾,拿着白蛇直接朝着前方刺了过去。
下一瞬间,白蛇再次变成了长剑,不过面前之人,却变成了一根庙里面的立柱。
白衣男心有所感,知晓自己是将幻术给破了,再次看向自己的身体。
哪里有白衣如雪的画面?
他身上已然是布满了血痕,本是如雪的白衣,如今却是被血渗透,只剩下稍许的白色,好似是血水上面飘荡着的雪花。
他目光看向门口的老魏,一张口,便是一团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师家护卫准备再次上去,却被老魏阻止:“不用动手了,他号称剑扇双绝,扇子之上有着百炼钢扇骨作为暗器,小心上去被其暗算了。”
白衣男有何手段,他已是调查的一清二楚!
他看了看手臂上的一道划伤,这便是被白衣男刚才无意间刺伤的。
绝顶高手虽然还不是先天,可是五感方面已经足够惊人了。
白衣男无比愤恨与疑惑的死死的盯着老魏,好似在问‘为什么?’
他与老魏往日无缘,今日无仇的,为何老魏会如此害他!?
老魏看穿了他的疑惑,叹了一口气道:“这次任务,谁来谁死,到了你身上,只能说你太倒霉了些,人啊,要认命。”
说着话间,一道银白之光闪过,白衣男头上便多出来了一把匕首。
瞬间,白衣男死不瞑目!
堂堂绝顶高手,出场不到十分钟,便死的如此快速,憋屈无比!
经过了短时间的沉默后,师小姐疑惑的看着老魏:“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救我?”
老魏没有去管白衣男死去的身影,看了一眼师小姐后,也没有停留多长时间的目光,而是在人群中扫视了几眼。
所有人都警惕的看着他。
方才他们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白衣男子进来后,对着柱子说着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忽然对着柱子乱砍乱劈,而这个老魏,却是慢条斯理的拿着一把匕首时不时的给那个白衣男子来上一刀。
场景诡异无比。
可知道,田伯可是二流高手!
结果一脚就被白衣男人给踹飞了出去,而将白衣男子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老魏,又该有多强?
不说别的,就那一手诡异的幻术,就让人心底里面打颤。
与之对上,你怎么可以肯定,你现在身处于的是现实,还是幻觉之内呢?
师小姐此时倒是还有着一定的镇定,她看着老魏的目光,像是在找人,秀眉微微一挑,心中微动,开口问道:“前辈?您在找谁?”
她一直认为老魏与白衣男是她家的竞争家族派来的,现在看来,或许不是?
老魏理都不理会她,看着其他人对自己的警惕模样,老魏也没有在意。
目光停留在了张谦身上,回想着任务信息上的人物介绍后,他拱手道:“可是张谦,张道长?”
张谦没有想到老魏竟然是来找自己的,有些愣神,但他立马反应过来,道:“不敢称道长,在下张谦,只是道童,未曾被授予度牒。”
没有度牒,贸然称呼自己是道士,那是要被官府惩罚的,当然了,大多数的道士都不理会这个要求,所以这才有了‘野狐禅’这个称呼。
不过,前提是,不被官府给抓住。
张谦自认三清道院乃是名门正派,自家老师,师兄,都是天下少有的得道高人,他不能给道院丢人,所以只要不被认出来,他从来都不提自己的出身的。
老魏却没有管那么多,听到张谦认下了身份后,神色一喜,道:“老夫魏二龙,这一次专为张道长而来,道长,您现在很危险,校武堂对您下了追杀令,那些死太监不想让您回到山门,您接下来的路程可能会很麻烦。”
张谦听的一脸茫然。
而师小姐却脸色微微一变。
校武堂,这是官府名下的一个组织,准确的说,是皇帝的私人组织,与古代的招贤馆差不多一样的性质。
大魏太祖在建立大魏之时,组建了校武堂,只要是身手合格的人,都能加入,后来大魏平了天下后,校武堂便被停止了,只是武帝时期,朝堂江湖都有些混乱,所以校武堂又重新被启用,替皇帝监察天下。
现如今已经是皇帝手中的专用情报组织了,与官府是两种体系。
而师家在京城经营了很长时间了,与琅琊王氏也有些关系,明白校武堂的性质,皇帝有时候的一些脏活,都是让校武堂去办,校武堂的校尉,也是切切实实的鹰犬走狗之辈,无论是江湖上,还是朝堂上,口碑都是极差的那种。
魏二龙注意到了众人的神色,简单解释道:“老夫的爷爷,乃是校武堂校尉,家传的,不久前才重新靠着祖上的关系,重新进入了校武堂。”
随后目光又看向了张谦:“老夫虽然身在京城校武堂,可是心却在劳山三清院,校武堂下发了任务,要出动人马追杀你,幸好老夫看到了上面的介绍,说张道长您乃是玄明真人座下的弟子,这才怂恿着这厮过来,幸好赶上了,还算来的及时,张道长毫发无伤,陆道长那边,老夫也能交代了。”
魏二龙一边说着,一边眼角扫过其他人,眼神闪烁。
崔衍之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有师小姐神色惊疑不定。
有时候,有些话能听,可有时候,有些话不能听!
张谦连忙拱手致谢,并道:“多谢前辈相助,在下尚且无事。回到道院之后,在下自会与掌院分说。”
魏二龙见状,微微颔首,虽然张谦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可是这便可以了,只要陆云那边不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便是。
至于其他人?
无足轻重!
张谦又给魏二龙介绍了一番崔衍之与师小姐等人。
魏二龙看了一眼崔衍之:“崔公子可是清河人?”
崔衍之则大方笑道:“五百年前或许与清河崔氏是一家。”
魏二龙明白了,崔衍之的家族出身与清河崔氏关系不大,或者说,两者有可能毫无关联,说来也是,天下崔姓那么多,也不是说所有的崔,都和清河崔氏有关系。
不过,崔衍之与陆云相识,却让魏二龙眉头微挑,神色肃然道:“今日之事万望崔公子不要告知他人,就说未曾与张道长相逢,可好?”
崔衍之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连忙点头应下。
而一旁的师小姐心中一跳。
告知崔衍之不让他向外说,可是却不这样告知自己,这是为什么?
师小姐脑海中闪过一道话:‘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她看着表面温和的魏二龙,只感觉心头升起来了一股凉气,急忙说道:“我们师家也一样,誓死保守秘密!”
她的声音很急,很大,好似晚一秒,就要发生大不测一样。
魏二龙面带笑意的对着她点点头:“那就……多谢了,其实也无妨的。”然后没有再说些什么。
虽是寒冬腊月,屋外寒风呼啸,可师小姐额头上还是带上了一层细小的汗珠。
什么叫做也无妨的?
难道说……
她心中颤抖的更厉害了。
而张谦却没有听明白两人之间的对话,只是对着魏二龙感激的再次拱手,然后又问道:“那前辈相救了晚辈,自身又该如何?”
他方才就听魏二龙说过的,来杀自己,是校武堂的任务。
“任务失败了而已。”
魏二龙却是无所谓的说道:“校武堂顶多也就是将老夫的校尉头衔再拿掉便是了。”
校武堂发展如今,已经归属于缇骑了,代代相传,魏家是属于校武堂的暗子。
这种模式之下,自然不可能每一次任务都能完成,失败了,惩罚一下也就是了。
而到了魏二龙老爹魏大天这一代的时候,就太牛批了,为自己赚了个幻术大师的头衔,明仁帝都以礼相待,三顾茅庐。
魏家实际意义上已经成为了校武堂内部体系中的一个山头了,魏二龙虽然不是他爹,可有着一个幻术大师的爹,他进校武堂很方便,也不会担心任务失败后会有多大的惩罚。
反正最多,不外乎是被踢出校武堂,无法在京城有个有面的活计罢了。
所以相对于陆云的恩典来说,校武堂对魏二龙的实际意义不大,这也是他为何听闻了校武堂的任务后,主动请缨前来的缘故。
“不能等天亮了,你们现在就离开吧。”
魏二龙说道:“此处距离京城不远,校武堂若是迟迟等不到任务交付,还是会继续派遣人来过来的。后面的人老夫尽量会尽力拖延一二,不过却也不能拖延太长时间,免得引起怀疑,这毕竟是上头的任务。”
他的语气深邃,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校武堂的上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