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再次对着陆云拱手:“所以,还请道长能施以援手,我赵家已经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了。”
赵当一躬到底,并且迟迟不曾起身。
周围的路人都纷纷目光看来。
有意思,倒也是一个聪明人。
陆云见状便道:“先去赵家吧。”
赵当闻言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连忙抬头道:“道长请上马车。”
陆云点点头,没有迟疑,上了马车。
而赵当却坐在了车厢之外,与马夫一左一右的坐着,十分上道。
陆云道:“进来吧。”
赵当恭敬道:“在下在外伺候便可以了,不打扰道长休息。”
“贫道不用休息,贫道正好有些事情询问一下赵家主。”
“这……好的。”
赵当闻言也没有固持己见,钻入到了车厢之内。
“道长请问。”赵当态度依旧恭顺
陆云道:“将你为何来寻贫道的前后过程先说一下吧。”
昨天赵家还以自己是道士,不让自己进赵家门呢,而今天赵当便放下了面子,亲自引他入府,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一些事情。
赵当早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了,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说起来,也是昨天陆云给崔现的符纸立了功劳,当着赵当大女儿的面,散发出来的光辉,让赵小姐立马便明白了符纸不凡。
而后瞒着自己的母亲,去找到了父亲赵当,将事情说了一遍。
赵当闻听后,刚开始有些不信,可是毕竟他身上的病症缠身着,所以也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找了好友崔现。
崔现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崔衍之便说明了自身的情况,与陈家的陈侬无关,而是因为陆云坐骑白狼当路君的缘由造成的。
他将事情大体的说了一遍后,赵当立马便明白了陆云是一个真修行。
赵家崛起的晚,而且还是书香门第,没有与修行界有多少纠葛,可该知道的,也是知道一些的。
像是他身上的病,不就是因为普度寺的百寿丹保下来的吗?
只是,他总觉着百寿丹的来源不好,所以对其深痛欲绝,若不是为了赵家能够延续不倒,他也不会吃。
所以在知晓陆云的身份后,立马便询问了陆云何在。
而崔现也趁势将赵家的规矩说了一说,并且还说了陆云被赵家阻挡在门外的事情。
当然了,他这也不是告状,而是实事求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赵当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知晓这便是百寿丹的要求之一,也便没有说些什么,因为当时的他觉着普度寺的名声比所谓的长广劳山的名声大的多,而且陆云的年龄也是一回事。
虽有些可惜,可却没有追究。
可当天晚上的时候,赵家察觉到管家失踪后,这件事情就慢慢开始变得失控了。
先是官兵围困了赵府,紧接着钦天监便入驻了赵家,开始调查与管家有联系的人,哪怕是有皇恩在身的赵当本人,都被钦天监检查了一遍。
钦天监当夜就从赵家抓走了一批人,赵管家的一大家子,以及两名管事以及五名下人。
赵当这才警觉,他们赵家都快被白莲教腐蚀透了!
幸好他们赵家的嫡系人马没有出什么问题,这才让赵当逃过了一劫。
不过,就在钦天监的人走时,领头的一名钦天使却忽然意味深长的给他说了一句话。
“该吃吃,该喝喝,不要亏待自己。”
这一句话,让赵当心中升起了一种恐惧感,随后他去询问了他的妻子赵夫人。
赵夫人也是脸色苍白,不敢再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与赵管家所做的事情交代了出来,同时也说明了,赵当吞服的丹药,便是被钦天监明令禁止的百寿丹。
他神色愧疚道:“在下也是事后才知晓百寿丹乃是以人命换取而来,若是先前知道此事的话,在下哪怕是病死在床榻,也不会吞服半颗的。”
陆云似笑非笑道:“你果真是事后才知晓的吗?”
赵当的脸色苍白,不知道是病的,还是如何的,不过却也老实说道:“我病重床榻之上,家中一切事物,皆托于管家之手,虽知百寿丹味道独特,可能有异,却没有想过其中或许藏有百十条性命,在下吞服已经有了两颗,按照钦天使者所言,哪怕是在下的身体现在看似是好了,可余生也要尽受困与百寿丹之折磨。”
陆云看着赵当,他现在的医术望闻问切四艺,都已经登堂入室,再加上真元加持之下,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赵当身有顽疾,肝脏受损。
此顽疾,便是因为吃多了青藤香所致。
他现在身体好,是有一股外来的生命力支撑住了他的身体。
这就是百寿丹的功效。
“所谓百寿丹,不过是将一百朵肉菩提凝聚出来的精华罢了,看似是让人疾病全消,却不过是将病症暂时压制而已,压制简单,可是这就好似火山一般,长久的压制无妨,可若是一日压制不住了,那被压制的病症便会好似岩浆一般,喷涌而出。”
陆云悠悠说道:“钦天使者倒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其实寿命不多,能不能渡过新年,都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赵当脸色一白,又躬身道:“还请道长救我性命!”
陆云目光闪烁了一番,没有着急开口。
百寿丹的上瘾性极大,身体依赖了外来的生命力支撑后,自然而然的开始加大消耗,压制病魔的复苏。
只是,堵,永远是最下乘的方式!
如此一来,病魔的反冲会加大,百寿丹的消耗,也会越来越快,第一颗可能会支持个几个月,可是第二颗,就会支撑一两个月,第三颗可能就连一个月都支撑不到了。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奇药了,能让将死之人都能延命的神奇药物!
陆云看穿了赵当的身体状态后,才似笑非笑:“你还没有回答贫道的话。”
赵当闻言便知道自己的搪塞之言糊弄不过去了,咬牙道:“在下……能知晓一二,可是却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竟然藏有百十条性命!”
他的神色焦急。
他不知道内情,可知晓自己妻子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过一来他当时重病在床,已经无法阻止,二来,他也想要继续活下去,维持赵家门楣,希望赵家能够再出现一个扛鼎之人,所以也便没有去过问,只是如此想着,不知者无罪的思想来糊弄着自己。
陆云没有再说话,马车内安静了下来。
“老爷,道长,到府内了。”
随着晃荡的马车停下,外面马夫的声音响起后。
陆云才道:“先下车吧。”
赵当神色还有些恍惚,跟着陆云下了马车。
“崔家父子在哪边?”陆云问道。
赵当回过神来:“崔兄在西厢院内,道长请跟我来。”
随后他不让两侧的下人搀扶于他,坚持亲自领路带着陆云去往了西厢院内。
还没有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了阵阵言谈读书之声。
赵当神色微变,但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咳咳。”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院子内的读书声瞬间消失。
赵当这才加快了些脚步,进入到了院子内。
“父亲!”
“伯父。”
院子内,正是赵当之女赵柔以及崔衍之,当然了,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几名下人与侍女在。
显然他们没有忘记男女大防的事情,而两人面前是一个石桌,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有些地方笔墨未干。
赵当点点头,看了一眼女儿后,也没有说什么,问道:“贤侄身体好些了?对了,你父亲呢?”
“好些了。父亲去联系镖局去了,这两日天气尚可,没有雨雪,父亲准备联系车行镖局,前往京城。”崔衍之说道。
一抬头,便看到了进院子来的陆云。
他双眸一亮,惊喜道:“陆道长?”
陆云点点头,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崔公子,我们当真有缘分的很,又见面了。”
崔衍之连连点头的,但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道长,您身边的……坐骑呢?”
“它已经回山了。”
陆云轻笑道:“贫道代它给崔公子道个不是。”
崔衍之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这件事情也是在下没有考虑清楚。若是提前说一下,也便没有这种事情了。”
他如何敢让当路君给他道歉啊……
赵当看着两人之间的交流,眼眸中微微闪烁,若是能有崔家相助的话,是不是就能让陆云心软一些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崔现也回来了。
看到陆云与赵当的身影后,崔现快步过来。
赵当连忙问道:“崔兄,怎么去联系马车去了?”
崔现也没有想着瞒着赵当,便道:“下年二月便是春闱了,再不去京城,怕是要晚了,这件事情没有提前给赵兄说,也请赵兄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