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陆云的脸色也肃穆了起来,心中隐约知晓钟长全想要问些什么问题了:“道友请问吧。”
钟长全并没有直接问,眼神看上去有些为难,随即看了一眼李长寿后才道:“李师弟,你是太和特使,为兄不过是支脉云心观的人,也不能越俎代庖了,还是你来吧。”
“额?我吗?”李长寿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惊讶。
钟长全点头:“与太和山传讯,也是用了师弟你的传音法宝,太和山直接下令给与你的,自然要你来询问了。”
“哦哦,好吧。”
李长寿有些懵逼的点点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成为太和特使的。
钟长全有些尴尬的对着陆云道:“大师见谅,太和山中,掌教正在闭关,现在主持事宜的,是执法长老,所以,说辞会有些……激烈。”
陆云蹙了蹙眉头,说辞有些激烈是何意?
看着钟长全与李长寿都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陆云心有所感,不过,他倒是不怕,也想要听一听这位太和山的执法长老是个什么意思,也便点点头:“三个问题而已,能答贫道便答,不能回答,贫道便不回答便是了。”
正一还有三个宗坛呢,门户三分,天师道龙虎山虽然占据正一主流,可却有着茅山与阁皂山的牵扯,无法一家独大。
可是全真教就不同了。
全真祖庭太和山,天下独有这一家而已,天下全真道人共尊,养出来了傲慢性子,其实也算是比较正常的。
更不用说,这人还是太和山的执法长老了。
全真掌教,是得道高人,从大魏朝建立到如今,都没有换过一个人,年龄已经不小,而下一代的全真掌门,希望最大的,便是太和山执法长老,龙门派派主,以及其他几家全真支脉的领头人。
李长寿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个,大师,就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大师认为自己是全真一脉吗?”
陆云心中暗道‘果然’。
能让太和山亲自下令询问的,怕也有这个问题的。
陆云能算是全真一脉吗?
陆云自认为自己算是的,他对全真教的印象其实挺不错的,更是对当初下山甲子除魔的武道宗师张君圣很有好感,有种看武当张三丰的既视感。
再加上他现在的主修功法,都是全真崂山出来的《金山宗旨》,所以自称一句全真道士,也没有什么不对。
不过,说是百分之百的全真一脉,又不对。
毕竟前世的武当山是武当山,与这个世界的太和山完全是两码事。
又因为劳山三清道院是玄明真人建立的,而玄明真人的跟脚虽然是出自崂山,可却从来没有做过认祖归宗的事情。
所以,太和山上让李长寿来询问陆云三个问题,便是要他做出选择了。
陆云没有明确说是与不是,只是道:“贫道有师,老师玄明真人,老师是哪一脉,弟子便是哪一脉。”
他这算是敷衍了这个问题了。
全真道士这个名头虽然好,可对于陆云来说没多大用处了。
他若是想,轻轻松松就能自己创造出来一个道统出来。
伟力集于自身,他的修为高绝,也不需要靠山什么的,最多,也就是对等的同盟,而不是头顶上多出来一个大爹!
李长寿脸色惊讶:“大师,第二个问题就是有关于您的师傅玄明真人的。嗯,是问您,能不能说服您的老师玄明真人,在下年二月份,参加全真教的罗天大醮。”
好家伙。
陆云都不由得一愣。
太和山的野心,这么大的吗!?
“你这第三个问题,是不是就要说,让贫道劝说贫道老师,将三清道院合并为太和山下属道观?”陆云神色怪异的问道。
李长寿一愣:“大师知道这三个问题?”
陆云微微摇头:“贫道不知道。”
他更加无语了,竟然还让他给猜对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钟长全自己不说,而是要让李长寿说,而且方才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了。
陆云看向钟长全,似笑非笑道:“原话,肯定不是以询问的话语说的吧?”
钟长全更为尴尬了。
确实,执法长老是以下达命令的方式,交代下来的,意思很明显,执法长老瞧不上所谓的劳山三清道院。
哪怕是陆云已经表现出来了极强的实力了,可在太和山上的执法长老看来,也不过寥寥。
全真教自末法时代之后,便晋升为天下顶级道统,如今更是与正一道南北对峙,平分秋色,底蕴强的吓人,一个野狐禅出身的道院忽然崛起,也不被其看在眼中。
这五百年来,又不是没有其他的道统崛起过。
可这又如何呢?
两三代人后,便重新泯灭于众生了,丝毫不值一提。
执法长老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老人家位高权重,实力惊人,位列天下绝顶之列。
可是他和李长寿却不是,所以他们便改换了一个方式,用问问题的方式将这三件事情说了出来。
“好一个执法长老啊!”
陆云笑了,只是笑容中多少有些嘲讽,他微微摇头:“哪怕是茅山的许真人,阁皂山的葛真人,也不曾让贫道让这么多路,反而还会给贫道诸多便利……呵呵,好啊,很好!”随即,他转身就走。
“唉,陆大师……”
李长寿还要再继续问下去,可却被钟长全一把拉住了。
“钟师兄,你拦我作甚?”
李长寿焦急道:“不是应该拦住陆大师吗?”
钟长全却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你觉着陆大师会答应这三个条件吗?”
“不会。”李长寿不带一丝思索的回道。
这下轮到钟长全不会了,困惑道:“你既然知道不会,为何还要去拦陆大师呢?”
“哎呀!不拦住陆大师,若是他记恨师弟我了怎么办?这件事情我本就不愿意去做,若不是执法长老硬压,我怎么会给陆大师这么说,所以才要上前阐述其中误会啊,我只是传信的,又不是下命令的。”
李长寿说完便摆脱了钟长全的手,朝着陆云追了过去。
看着李长寿的背影,钟长全没有回过神来。
他还以为李长寿真的是直性子呢,结果却不想,李长寿却是在扮猪吃老虎。
所有的事情都明白,给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其实他心中也是明镜一样呢。
随即,他又哑然失笑,如此也好,免得日后被人不明不白的给坑了。
陆云听完李长寿的解释后,笑了笑:“贫道就说过,你乃贫道同道中人。放心,贫道没有生气于你,日后或许我们还有坐而论道的一天。”
这个李长寿,有点意思。
该明白的时候绝对明白,该糊涂的时候,也会装作糊涂,该仗义伸手的时候,也没有含糊。
这种人,他走不远,谁能走的远?
李长寿稽首,认真道:“多谢大师理解。若是有机会的话,掌教出关,在下会会将此事告知。”
陆云却没有当成一回事,只是笑着离去。
李长寿目送着陆云远去,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恼气。
怪不得太和山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没有了掌教执掌教内大权后,高层所做的事情,简直一件比一件令人费解与心寒。
……
……
另一边,陆云没有走过两个路口,就被一队马车给拦住,随即一道身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请问,是长广劳山三清道院的陆道长吗?”
陆云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皮包骨头的中年人,微微点头,道:“赵当?”
赵当一愣,激动道:“陆道长认识赵某?”
陆云微微摇头,道:“不认识,不过,赵家的马车上的赵字,贫道还是认识的,而且,赵家主身有顽疾,脸色苍白,这也能够对的上号。”
赵当闻言,脸上露出了一缕失望的表情。
他还以为陆云会有神通术法,一眼就能看穿他的身份呢。
不过,能认出自己来,已经证明陆云不简单了。
赵当拱手道:“昨日之事,在下已经知道了,拦住道长不让道长进门,是我赵家之错也,今日拦住道长,便是请道长能给在下一次道歉的机会。”
陆云笑了笑,摇头道:“赵家不让贫道入门,也是赵夫人为了赵家主着想。贫道并没有生气,赵家也不必为此事向贫道道歉。”
他这么说,赵当反而有些急,连忙道:“道长,其实,在下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道长能够帮忙。若是道长能够相助,在下必有重谢,哪怕是事后不能成功,在下也必然会有重礼奉上。”
陆云却轻笑着继续摇头:“贫道与赵家无缘。”
赵当脸色越发的白了。
陆云没有再说些什么,迈步就准备离去。
赵当咬了咬牙:“若是道长能够相助,我赵家甘愿受道长驱使。”
陆云步子一顿。
回头看向赵当:“赵家主,贫道不明白你说些什么。”
赵当没有因为自己猜中陆云想法的欣喜之感,只是既心累又无奈道:“陈家日暮西山,我赵家也相差无几了,家中多有纨绔,不思进取,这些年若不是在下曾是侍中,有着皇恩在身勉强支撑着,赵家怕是就要没落下去了。在下若是有事,赵家虽然能存,可最终也不会是以往的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