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看之下,玄明真人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好似产生了十八级的地震一般!
这里面赫然是陆云给他的一封信。
他沉默了良久,默默无言,微微眯起的双眸中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将一团信纸团成了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奢华豪庭,冰霜渐起,湖面上也泛起了一层冰晶。
秦国公严全还是坐在老位置上垂钓,哪怕是寒风呼啸,也未曾打消他的兴致。
“消息传进去了?”他淡淡开口道。
“回会主,传进去了。宣德现在对皇帝也能修仙这件事情,已是深信不疑,暗卫中也传来消息,宣德帝现在正在秘密调查十五年前的事情,我们给与的资料,对于宣德来说,帮助很大,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够找到那一座古仙遗迹了。”
身旁的年轻人语气恭敬,但还是有些不解道:“只是……会主,我们不是应该早点除掉伪帝吗?为何还要帮他?”
严全笑了笑:“呵呵,有时候,人越是疯狂,就越是距离灭亡差不了多远了。宣德早就已经疯了,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正常,可是有心人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夏岁,刘乡……他们谁不知道?百官进言,也不过是一场笑话,他们都没有掺和过,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宣德是不会听进去人言的。而古仙法,在这个时代还能不能成,宣德不知道,我们能不知道吗?”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年轻人恍然大悟,越发敬畏道:“会主高明。”
“不是老夫高明,而是老夫看准了宣德的弱点罢了。”严全淡然说道。
严全看的清楚,若是说宣德太子死的时候,宣德帝还只是处于崩溃的边缘的话,那十五年来毫无所出的折磨,却已经将宣德帝逼疯了!
看起来外表正常,那是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而实际上,宣德帝早就不是当初刚刚登基之时,那意气风发的宣德帝了。
坐在皇位上的人,本就是极为孤独的,若不然也不会称孤道寡。
以往宣德还能做做样子,可现在没有了孩子可以继承大统,他其实早就按捺不住了。
自己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这就是如今宣德帝的想法!
“对了,最近一段时间,多注意着点大相国寺。”严全忽然说道。
年轻人愣了一下,问道:“会主觉着大相国寺有问题?”
“智法的死太仓促了,老夫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严全有些严肃的说道。
年轻人点点头,领命而去。
“除仙会……你们到底藏的有多深。”
严全盯着湖面,眼神深邃。
大余,明面上是昏君叠出,朝局崩盘所造成的崩溃。
可他却知晓,大余实则也是被除仙会一步步给引得崩溃的!
据他所说,一百年前的除仙会的会主,便是姓曹。
而这大魏朝的皇帝,也姓曹!
“父皇,我一定会将除仙会连根拔起,重新我大余的辉煌!”
幽幽的寒风吹过,将这呢喃声卷起,搅碎,飘散在空气中。
……
……
临水郡。
这两日的天气都不好,黑云压顶。
不过好在没有下雪,也就不耽搁劳山上正常的施工。
江湖人的体质与学习能力确实还算可以。
过了这么多天,所有的江湖人都已经上手了。
两天的时间,地基已经打好了,建造道院的准备工作也都已经做完。
陆云也在老严头的陪同之下来场地上看了看,一众江湖人褪去了奇形怪状的服饰,全部身穿道院的灰色袍衣,扔下了刀枪剑戟,拿起了斧头与锤子。
阿大阿二像是两个机器人一样,一左一右站在角落中,两双眼睛宛若鹰目,而被他们所注视到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肌肉发紧。
俨然是在劳山的这段时间之内的高压之下,养成了肌肉记忆了。
“这几日天气不好,地面有冰冻的迹象,若是继续降温的话,可能就需要暂停一下了。”
老严头对着陆云说道,神色有些担忧。
天气太过严寒的话,也会影响到建筑,互助会的老师傅都有些担心现在这个天气下建造出来的房屋,在来年开春后会有开裂的迹象。
“这一点不用担心。不会出现这个问题的。”
陆云神色平淡。
虽然他不是神仙,没有办法一挥手,就直接凭空变出来一堆房子出来。
可是只是保证房子不开裂什么的,那就完全不成问题了,一些加固用的符纸,便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看到陆云到来,所有人都连忙对着陆云行礼。
距离最近的王五对着陆云拱手:“仙长!”
陆云看着王五,十几日不见,大刀王五已经褪去了身上的霸气狂拽的气势,身上隐约呈现了一股朴素的气息出来。
陆云笑了笑,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还未曾谢过王大侠帮助建设道院,此乃功德也。”
王五看着对自己稽首的陆云,神色有些错愕,随即有些手忙脚乱的扔下了手中的工具,恭恭敬敬的抱拳道:“仙长折煞在下了,不敢当仙长大侠之称,这段时日,在下也想明白了往日的一些事情,我那兄弟加入到了除仙会,想要谋害仙长,确实是我那兄弟不对,先有害人心,才被人所杀,在下来找道院的麻烦,也是不对,有违江湖道义。故而在道院内以劳动付出洗涮罪孽,也便理所应当了。”
他的脸上还带上了些些许羞愧之色。
看上去,是真的为自己当日的报复,心生愧疚了一样。
陆云自然明白,他这副样子或许有些自己的反应,可真正的主要原因,还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已。
不过,若是能够顺从一辈子的话,那也可以了。
若是不顺从的话……
那陆云的化业之力与功德金叶,恐怕又要多少一些了……
除了王五之外,陆云也与其他的江湖人都打了招呼,每一个人的名字,陆云都能精准无误的叫出来。
陆云的态度很好,面带微笑,还询问了一下这些江湖人的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善的地方,其态度之和善,颇是让这些江湖人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毕竟,这些天内他们早就已经将陆云神化了,虽然还是恐惧为主,可是由恐惧而诞生的信仰就不是信仰了吗?
自然也是的。
越是恐惧,越是敬畏,也就越是恭敬。
在他们看来,陆云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俯视众生。
而如今被他们称之为神灵的存在,竟然与他们稽首行礼,而且还温和的询问他们的诉求……
可知道,他们本来上山的目的,是为了报仇的啊!
他们现在的地位,也不过是俘虏罢了!
“这才是真神仙啊。”
有人感叹道:“如此尊贵的神仙,能在我等面前折节……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过。”
江湖人,是一个阶层拉的很宽的群体。
高位上的人的地位非常高。
像是那些江湖大侠,武林豪客,哪怕是遇到了朝廷权贵,也都能够平等相交。
可是这种江湖名宿毕竟是少数人,更多的江湖散修,地位都是十分低下的。
要不说,江湖武林是最为混乱的地方呢?
许多江湖人,连如何养活自己都是一个难事,自然需要打打杀杀的不断扬名来达到闻名江湖,以此来获取更高的利益。
一些江湖人隐居起来,也大都是找个小山村。
是他们认为这种生活更为恬静吗?
自然不是,是因为许多江湖客都没有钱!
哪怕是退出江湖,他们也只能待在一个山村之中,又或者是在城镇里面随便找个行业来养家糊口罢了。
只有那些大门派中的宿老,退出江湖之后才能悠闲的生活。
也是如此,大部分的江湖客都是地位十分低下的,说上一句下九流,也没有什么问题。
别说是朝廷权贵了,哪怕是普通的商户,都看不起他们。
像是陆云这种神仙,更是与他们有云泥之别的差距了。
而被陆云这么一番对待下来,一些本来心中还带着些怨气的江湖客的心态霎时间都变化了。
回想起他们上山的目的,只感觉心中羞愧。
江湖客打打杀杀,冤冤相报的事情众多,不足为奇。
大家都是这样的时候,不算什么。
可是当静下心,回头再想一想其中的因果关系的时候,却也是有着一些人会幡然醒悟。
哦,原来我以前做的事情是错的。
这件事情本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既然是自己的错误了,那我吃点苦来赎罪又有什么问题呢?
更不用说,他们这不是普通的干活,而是给真神仙干活啊!
如此,一些人的心态迅速改变,从不情不愿被盯着干活,迅速开始投入十二分的力气,主动去干活了。
许多事情也都不敷衍了,认认真真的。
只求能让自己在一众人中脱颖而出,能让陆云看到他的变化与真诚。
如此一来,鲶鱼效应就出现了。
一个人卷起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当有三四个,七八人也都跟着一起卷的时候,那其他人不想卷也不成了。
被迫加入到了内卷的行列中来。
而这种变化,让做为监工的老严头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些江湖客都发了什么疯。
难道说,干活也能干上瘾吗?
至于陆云对这种变化,却是心中略有所悟。
这就是层次阶级跨越太大而引起的连锁反应。
当上层人稍微给底层人表达了一些稍许的善意,底层人便会感恩戴德的去膜拜。
这不就像是皇帝一样?
只要稍微皇帝给普通民众表达一些好政策,下面的人都能将皇帝给夸成一朵花!
这都是属于正常现象。
他没有过多理会。
当回到后院后,穆冲之与杨艾已经在院子里面等着他了。
“掌院!”
“来了,进房间吧。”
陆云叫着两人进入到了房间中。
落座之后,陆云对着穆冲之道:“穆师弟,这一次你只是旁观,主要看一下贫道为杨艾师弟点法种,或许对你未来的道路,也会有些帮助。”
“是,掌院。”
穆冲之点点头,而后在一旁落座,不再发言。
陆云又看向杨艾:“杨师弟,你现在的心情还是有些波动过大,需要调养一会。”
“是。”
杨艾稽首。
他心中自然是十分激动的。
今天就是陆云为他点法种的日子了,他不激动才是怪事。
随后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调息。
而陆云自然没有干看着,他开始念诵《常清静经》,并且还将道人立山图挂在了后面的墙壁上,让画中灵将无为真意也散发出来。
清静无为两道真意加持之下,杨艾很快便进入到了状态之中。
冥冥中不去感知外物,心态宁静而致远。
陆云见状,便提醒了一句:“杨师弟,不用回话,做好准备,谨守丹田,贫道这便为你点法种!”
随即,陆云便伸出右手,手指轻点在杨艾的丹田处。
杨艾浑身一震,随即便恢复了常态,只是他的神色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
陆云本以为这一次点法种,会很难。
可结果,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容易太多了,杨艾与全空道人还不一样。
当初的全空道人是身有伤势,自身也只差一步就能晋升为先天的武者。
再加上那也是陆云第一次点法种,没有经验,所以点化法种后,全空道人便昏迷了过去。
可是这一次的杨艾身上却没有后天内力的存在,也就不会有东西需要陆云去注意,只要让杨艾谨守丹田,去感应陆云的真元去炼化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