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位格何等强大,除了同阶强者,世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牵制住他们。”
齐知玄看着三十个自己,不由得满意一笑。
这一趟来到浮生阁,真是没白来。
底牌+1
哦对了,还有忆魂花……
齐知玄立刻集中精神,仔细感应机缘所在的位置,很快确认了大致方向。
“咦,忆魂花不在浮生阁内部吗?”
齐知玄眉梢微挑,不疾不徐地走出藏书阁,沿着回廊漫步。
片刻后,他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侧着身体往深处钻行。
呼!
突然,前方没路了。
齐知玄从崖底钻出来,来到了浮生阁的大后方。
满眼都是黄沙,大风刮着。
脚下地面并非实土,而是混着腐殖泥的流砂,踩上去软软下陷,脚步稍重便会缓缓向低处滑坠,仿佛大地本身也在拖拽生人。
这里,赫然是流沙坟!
只见,层层叠叠的荒坟毫无章法地蔓延开,许多旧坟塌了半边,棺木朽烂露出黑褐色残片,但新坟也只是胡乱堆起一座矮丘,坟包歪歪扭扭,交错挤挨在一处,不见半分规整。
一面面断碑斜插在流沙里,碑面风化斑驳,字迹早已模糊难辨,不少碑身裂作数段,半埋半露,在昏沉天光里透着死寂。
浮生阁门人死后,若是有遗体留下,便会葬入流沙坟。
只不过,黄土高原的风沙实在凶猛,新建的坟墓往往撑不到三年就会严重风化,变成眼前这般景象。
齐知玄快步往前走,很快到了流沙坟深处,就看到遍地长满了奇诡草木。
一丛丛‘引魂草’生在坟头与棺木缝隙间,茎秆细弱呈灰青色,叶片狭长泛着死白,风一吹便轻轻摇曳。
阴气、草气、花香与腐朽气息混杂在一起,沉闷呛人。
碎石与朽土之间,嵌着不少‘幽萤石’。
石块通体暗青,表层蒙着一层薄霜似的阴翳,白日里黯淡无光,待到阴气渐浓,便会缓缓透出幽蓝微光,点点萤光散落坟场,忽明忽暗,如同孤魂悬起的鬼火,映得四周荒坟、断影愈发森然。
一见到‘引魂草’和‘幽萤石’,齐知玄便知道‘忆魂花’一定就在附近,旋即仔细寻找起来。
当然。
忆魂花并不好找。
因为它们也擅长伪装,肉眼和神识都无法识别出它们。
不过根据典籍记载,忆魂花有一个重要的特性,即每到月圆之夜,忆魂花绽放之时,其所散发出的花香能让人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杂念与旧事,甚至耳畔会无端响起细碎的往昔声响。
说来奇怪,今天并不是月圆之夜。
为什么齐知玄能够感应到忆魂花的机缘呢?
“糙,不会又是有人在钓鱼吧?”
之前小蛮王就曾使用‘养魂木’勾引齐知玄,企图布局杀他。
那么,忆魂花自然也有可能是诱饵。
问题是,如果这里有危险,以齐知玄的位格高度,不可能一点都感应不到。
齐知玄略一沉吟,召唤出三十具生人傀,分散开来,逐个排查每一株植物。
没过太久,其中一具生人傀有了发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朵蔫掉的怪异植物,花瓣呈暗紫红色,瓣缘蜷曲枯萎,没有半分鲜活生机。
乍一看,它似乎是一朵快死掉的花。
但就在这朵蔫掉的怪异植物旁边,竟然立着一尊光洁一新的神像。
虽然神像的高度仅有十厘米,淹没在荒草丛中,却毋庸置疑是黄土母神的神像。
“原来如此。”
齐知玄心头恍然大悟。
很显然,‘黄土母神’早就发现了这朵忆魂花,视之为囊中之物,提前放置一尊神像在此镇守。
但神像并非凡物,刺激到了忆魂花,这才导致忆魂花一再释放出精神波动。
别人或许捕捉不到忆魂花的精神波动,但齐知玄恰好需要忆魂花,一下便感应到了这道机缘。
事情变得麻烦了。
只要齐知玄采摘这朵忆魂花,就必然会惊动黄土母神,一场争斗不可避免。
“也罢,我就会会这位黄土母神吧。”
齐知玄屈指一弹,神像瞬间爆开,碎为齑粉。
下一刻!
一道身影从地底冒了出来,身形挺拔雍容,体态丰和沉稳,穿着一袭以原生黄土、地苔、老藤编织而成的宽袖神袍,衣摆宽大垂落,铺散在地面时,脚下便会自然隆起浅浅土丘。
祂的肌肤是温润的暗赭土色,肌理间流转着淡淡的土黄色灵光,仿佛通体是由千年沃土凝练而成,触之便觉安稳厚重。
长发如干涸的黄土丝绦,垂落至脚踝。
眉眼轮廓柔和慈和,眼瞳呈深褐,如同深不见底的黄土沟壑。
眼底盛着包容众生的悲悯,亦藏着大地沉寂万古的苍茫。
沉凝、宽厚、悲悯、威严并存!
黄土母神站在那里,就犹如这片黄土高原本身,周身萦绕淡淡的土雾,映照出承载万物的权能。
“你是?”
黄土母神眸光一闪,打量着齐知玄,面露一抹惊疑之色。
齐知玄不是榆阳行省人士,哪怕他的恶名早已传遍天下,也不会被本地人一眼认出来。
“在下齐知玄,见过黄土母神。”
齐知玄笑着洒然一礼,不卑不亢。
“好一个大逆!”
黄土母神脸色阴沉下来,寒声道:“听说你逃到南疆去了,什么时候跑到我榆阳行省来了?”
齐知玄坦诚道:“其实我正打算返回浔阳行省,今日到此,只是机缘巧合。”
黄土母神瞥了眼忆魂花,恍然道:“你需要忆魂花?”
齐知玄点头道:“不错,还望黄土母神成全。”
黄土母神冷然道:“你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逆,本尊为什么要成全你?”
齐知玄面不改色,从容道:“我只是皇族的敌人,不是你的敌人。当然,如果黄土母神觉得你能够杀得了我,领到那份巨额悬赏,试试也无妨。”
“放肆!”
黄土母神勃然大怒,呵斥道:“你以为你是谁,竟敢跑到本尊的地盘来撒野?”
齐知玄脸色微沉,淡漠道:“如果你非要将我视为敌人,那便休怪我不留情面。”
“不留情面又如何?”
黄土母神针锋相对,“先接本尊三招,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