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竟敢对我动杀心。”
齐知玄无语摇头，满脸不屑。
‘不争老人’褚卫离，凝练不争道种，但他显然对于‘不争’二字有着不同的理解。
在齐知玄看来，不争修行就好比一种奇鸟‘鲸头鹳’，它的习性是待在浅水中一动不动，张开大嘴如同陷阱，一旦鱼、蛙或小鳄鱼游近，瞬间闭嘴捕获。
不争的哲学是伪装、耐心与爆发力，是伏击，而非主动出击。
而褚卫离对于不争的理解是先判断有没有危险，危险高不高，再决定争还是不争。
其思想核心其实是投机主义。
投机者，一旦误判，万劫不复。
“死有余辜。”
齐知玄轻声一叹，快速向前行进，耳边很快传来滔滔之音。
榆阳行省苍劲荒古，北部是朔风戈壁，中部是黄土塬，西部是无定河，东部是青岚山脉。
无定河，横贯东西，水势不定、泥沙俱下。
齐知玄从南向北前往黄土高原，无定河是必经之河。
这条万里长河，宽度达到一百八十里开外，从上游到下游全部属于四大宗门之一‘无定水’。
确切的说，无定河是‘无定水’的掌门人‘无定老祖’的道场。
不管是谁经过无定河，势必会进入无定老祖神识覆盖的范围内，接受他的窥视和检查。
而且，这种窥视不是随机的，是全天候每时每刻，不知疲倦。
这是地仙位格享用的特权。
齐知玄丝毫不慌，化身为一位普通的旅者，顺着河道行走一段路，来到一个渡口，乘船过河。
就在商船横穿无定河之时，一道庞大的神识骤然降临，笼罩住整个商船，肆无忌惮地扫视船上的每个人。
商船上有数十号人。
齐知玄坦然坐在角落里，镇定自若。
庞大神识从他身上一闪而过，未做丝毫停留，就好像他这个人压根不值得关注。
哪怕关注了一下，转头就会忘掉。
而这，正是大神通‘路人乙’展现出的神奇效果。
“无定老祖，你是一点异常都没有察觉到吗？”
齐知玄微微抬起头，脸上浮现一抹戏谑的笑容。
最终。
商船载着齐知玄横渡无定河，波澜不惊，屁事没有。
事实证明，只要齐知玄不主动暴露，几乎不可能被神识探查出来。
路人乙，专克神识！
下船后，往前走，风景快速发生变化，入目是漫无边际的黄土天地。
风从北方戈壁卷来，裹挟着细密的黄土沙粒，扑在脸颊上微微发涩。
目光所及，不再是层叠苍翠的山林，而是连绵起伏的黄土塬、梁、峁等奇特地貌。
千沟万壑如同大地皲裂的纹路，深谷纵横交错，沟壑壁上尽是经年风雨冲刷出的斑驳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醇厚的土腥气，混杂着荒草与旱地作物的质朴气息。
脚下的土层厚实得惊人，踩上去松软又沉实，每一步都会扬起一阵黄尘，随风飘散向远方，给人一种大漠孤烟直的荒凉感。
甚至，就连天空都被风沙滤得泛着昏黄，日光落下来也失了几分锐利，朦朦胧胧笼在整片大地之上。
半日后，齐知玄途径一座大城。
放眼看去，城内街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人人衣衫上都沾着黄土，眉眼间带着黄土高原打磨出的粗犷与坚韧。
人群里，有一条格外显眼的人流，装束统一朴素，大多身着土黄色粗布衣衫，袖口、衣襟处绣着简单的土纹图腾。
这是黄土神教的标记。
这些人赫然是黄土神教的信徒！
只见，他们低头走路，双手捧着一捧黄土，口中低声念诵着经文，语调沉缓，伴着风声回响在耳边。
“黄土为母，厚德载物；身归大地，魂归母怀！”
“黄土无尽，母神长存！”
“一抔黄土，万世恩慈！”
“大地无言，养育众生；心归母神，万劫不侵。”
“靠土吃土，敬土敬母；五谷丰登，家宅安稳。”
……
信徒们表情虔诚，一步一跪，朝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土祠聚拢而去。
齐知玄不紧不慢来到土祠前。
蓦然！
一道带有强烈情绪的神念冷不丁地弥漫过来，笼罩住了土祠外面的街道。
那些信徒、行人还有齐知玄，全被神念覆盖。
霎时间。
众人被这道情绪神念深深影响，心里不可抑制地产生一种折服、顺从、仰望、尊崇、膜拜的情绪。
受到这股情绪的感染，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爱上了‘黄土母神’，恨不得跪在她的神像前祈祷，顶礼膜拜。
“好一个‘洗脑’神通。”
齐知玄目光微闪，啧啧称奇。
这道情绪神念，赫然是来自土祠内那尊‘黄土母神’的神像。
不用想也知道，‘黄土母神’正在通过这些神像施展‘洗脑神通’，每时每刻都在强化信徒们的信仰，同时洗脑路人，把路人也变成信徒。
“土祠里的神像，就像是一个信号塔，一个神通放大器，可以大幅增强‘洗脑’神通辐射的范围，从而影响到更多的人……”
齐知玄只是瞅了几眼，便对黄土神教的传教方式有了深刻的了解。
难怪每个宗教总是不遗余力地在各个地方建立土祠、教堂等聚会场所，甚至为了争抢地盘而发起宗教战争。
宗教，争抢的正是地盘和人口！
地盘越大，信徒越多，教派领袖的人神位格必然越高。
齐知玄站在原地，默默推演比较起来。
真神位格是阶梯制，六爻、七星、八荒等，等级森严，突破困难。
人身位格则是浮动制，基本是由信徒数量、信徒的信仰程度来决定。
信徒数量超过一百万，便有机会凝练‘主教’位格。
信徒数量超过一千万，并且地盘分散在多个地区，则有希望获得‘大主教’位格。
信徒数量超过一个亿，并且势力范围横跨多个国家，将有希望位列‘教皇’位格。
可以看出，人神位格不存在‘突破瓶颈’，只要满足相应的条件，位格立即到手。
放在娱乐圈，这就叫升咖位。
反过来，一旦信徒大面积脱粉，人神位格也会立刻掉下来，即掉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