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东北,榆阳和上阳行省交界处。
故地重游。
齐知玄背对十万大山,遥望辽阔浩瀚的中原,心中情不自禁感慨万千。
“杀死好皇孙龙秋白之后,我便一头逃进南疆,那时候应该没有人预料到有一天我会杀回来吧。”
齐知玄嘴角勾起,目光投向远方。
前面有两条路,都可以抵达浔阳行省。
一条路是直接穿过上阳行省;另一条路则是先进入榆阳行省,绕一段路,再进入上阳行省。
第一条路省时省力。
第二条路则更加安全,撞见高手的几率比较低。
当然。
齐知玄还可以从高空飞过去,但长时间飞行,很容易被七星位格通过观天象之法察觉到。
齐知玄略一沉吟,依然选择稳健行事,走第二条路。
随即,他进入榆阳行省,低调潜行。
一盏茶的功夫很快过去。
就在这时,齐知玄忽然抬起头,观天象,顺着星辰时序逆流推演,还原过往,因果一线。
于是。
一件发生在过去的事情浮出水面。
“榆阳行省有个人曾经潜入南疆,偷窥到了我杀死枯骨上人,范远海和虞归晚,然后他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靖武王……”
齐知玄森然一笑,身形晃动间,挪移到了涧口城。
褚家!
密室里,‘不争老人’褚卫离正在闭关苦修,专心致志地冲击瓶颈,尝试晋升七星位格。
原本,他没有充足的资源进行这次冲击。
没办法,资源太难得了。
八响境所需的资源,不是大街上的商品,也不是秘境或禁区产出的奇珍异宝,而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机缘这种东西需要等待,可能说来就来,也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
更悲催和无奈的是,哪怕机缘终于来了,你也未必抢得到。
但幸运的是,此前南疆出现一次巨大的变故,褚卫离果断抓住了机会,捞了一笔大的。
“只要我成功突破,以后所有的机缘都可以去争一争了……”
褚卫离满怀期待,‘不争老人’这个名号既是一种个人特色,却也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争吧。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如果争得过,谁不想争呢?
蓦然,一阵恐怖的寒意骤然袭来。
咦,密室里的温度应该很稳定的。
再者,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还会感觉到寒冷?
褚卫离眉头微皱,快速睁开双眼,瞳孔猛地聚焦一处。
这一看不得了。
空荡的密室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一个他曾经见过的人。
“是你?!”
褚卫离心里咯噔一下,全身下意识地高度绷紧,目光直勾勾盯着齐知玄,脸上全是懵逼的表情。
哪怕他拥有六爻位格,执掌命理、卦象、气运、吉凶秩序,窥测天机。
但此时此刻,大脑却如同宕机一般,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什么都推演不出来。
齐知玄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无法预测到一丁点的情报。
这意味着什么,无需多言。
“你,你……”
褚卫离脸色瞬间惨白,心底不由得涌现滔天恶寒,方寸大乱。
因为长时间闭关,他并不知道靖武王已经被齐知玄杀了。
事实上,他一直笃定靖武王很快就会杀了齐知玄。
那么,他售卖有关齐知玄情报的事情,便不会有任何人追究,没有任何后果需要担心。
修行之人最怕因果。
但只要操作得当,躲天意、避因果,无人可以奈何我。
“齐前辈,您这是?”
褚卫离缓慢地站起身,颤颤巍巍,满脸赔笑,谄媚至极。
他比齐知玄至少大了两百五十岁,此时却像是个孙子。
齐知玄淡漠道:“不争老人是吧?褚卫离,你明明什么都不争,为什么到了我这里,你偏偏要争一下?”
褚卫离呼吸凝滞,错愕不已。
这件事明明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齐知玄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靖武王出卖了他?
不对。
靖武王和齐知玄是死敌,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闹腾,也应该牵扯不到他一个外人。
“敢问前辈,您是如何断定是老朽出卖了您?”
褚卫离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开口问了,死也要死个明白。
齐知玄嗤了声,直言道:“难道你不知道七星位格可以观星断运、星象溯往?”
褚卫离眨眼道:“老朽当然知道,但星象溯往,不是只能回溯数日之内发生之事么,最久可以回溯到十天之前。”
齐知玄呵呵笑道:“如果一件事与我无关,我确实只能回溯数日过往,查不到罪魁祸首,但如果我被卷入其中,牵扯出了因果,哪怕回溯数年都是可以的。”
褚卫离恍然大悟,顿时汗如雨下,尬笑道:“前辈息怒,老朽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原谅则个。”
齐知玄冷笑道:“我这人比较小气,轻易不会原谅别人,尤其不会原谅那些坑害过的我人。”
褚卫离心念急转,慎重道:“老朽没记错的话,前辈所修炼一门专属神通‘走马灯’,其升级条件是一朵忆魂花、一颗千影果,是不是?”
齐知玄心神一动,面不改色道:“是又如何?”
褚卫离却是精神一振,不紧不慢说道:“老朽在大胤厮混多年,交友广泛,经常互通消息,恰好听人提起过‘忆魂花’的线索。”
齐知玄眉梢微挑,一步踏出。
褚卫离眼前一花,下个刹那,齐知玄如同鬼魅般来到他的面前,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