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太阳时后。
呢里安跟着两名凶戾天使终结者走到指挥甲板。
感恩号舰长和舰船高层聚在一块，看着数据板上呈现出的母星状况。
他们对几百年前祖先离开的母星没有任何感情，因为他们几十代人都没有在那生活过。
但他们仍然为自己算得上是乡亲的后来者感到愤怒和悲伤。
两名凶戾天使停住脚步，面朝甲板舷窗抵胸行礼。
呢里安顺着星际战士行礼方向看去。
勇武之主站在舷窗下，猩红色的单肩披风随着通风管道喷出的新空气而摇曳。
这背影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在勇武之主脚下，一个小小的血泊汇聚了起来。
曼罗斯拄着前任战团长的圣物权杖立于右侧，看着呢里安这个暴人。
智库馆长眼神说明勇武之主脚下的血泊不是灵能所致，否则只要是旗舰里的超自然现象都会被他清除。
“呢里安。”
陆烬转身。
暴人先知看见自己的神明正面全是血，正顺着面孔轮廓和盔甲缝隙以及浮雕流淌，汇聚，滴落……滴答滴答滴答……
呢里安跪下。
先知知道那颗星球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是一个异形种族没有当初的暴人那么好运，他们因为没有一个值得拯救的人而被神消灭。
而这是个单方面压倒性的战斗，没有任何波澜，变故。
肯定就像当初在暴人母星上一样，冲到一个人面前，砍一下，然后冲到一个人面前，砍一下，如此循环往复，直到神明仇恨的都被干掉。
这种机械的重复式战斗并非权柄之力无法发挥，而是，其本身便为惩罚。
“那是一个怎样的物种？”
呢里安向陆烬捧出手掌。
“竟如此不值得怜悯？如此可憎？以至吾神诛灭它们，不留其一？”
陆烬沉默点头。
这份没有回应的沉默在呢里安看来是一种属于神的冷酷，和残忍。
怜悯，仁慈，勇武之神不乏此般温暖品质，但他是有残酷和凶狠以及冷血的一面。
后者在暴人之中广为流传，呢里安确定，下面那星球上……不，历史记载里的那个物种，它们也是对这阴暗一面广为人知了的，但却没有机会把它当成一个教训传播给自己每一个后代了。
陆烬叫呢里安来是有事要说，拿起刚才自己大开杀戒时火蜥蜴技术军士和药剂师的调查报告。
呢里安眼中，陆烬的身形比指挥甲板还庞大，那个还不如暴人的物种在他脚下的天体上堆积如山。
“那些被异形蹂躏的人类。他们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他们和你看到的这些船员，这些甲板里的人，没有任何生理上的区别，但他们管自己叫苟萨拉，异形给他们起的名字。”
“他们觉得自己生来就是成为异形主人的粮食的，供养它们的灵魂。”
“异形骗他们说，他们被它们造出来就是为了做这事，也是世上唯一的名为人类的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