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额头上有黑色纹路的异形跪着爬行过来。
陆烬俯视它。
虽然物种不同,但就像人类和灵族有些时候能用肢体语言交流,总有些通用的东西是人形物种都能理解的。
陆烬看着那异形的神情,能看出有恐惧,但又有坦然。
一种“确实可怕,确实倒霉,还能咋办”的认命感。
异形说:“如果一个预言中的神降临,那么肉体凡胎做什么都无法反抗他,如何抗争都毫无意义,唯一能做的只剩下接受审判,是生存还是毁灭全在此神一念之间。”
它说的是人类语言。
陆烬听后点了点头,拄着剑说:“我对你们的审判是灭绝。你们是跪在地上排队等着灭绝,还是站起来拿着武器被灭绝,确实没有差别。”
异形接着问:“但是为什么。”
陆烬皱眉。
“一百年前,我们被你们驱赶至此时,发现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
“生灵也被圈养,被掠食。”
“神,如果你那时降临,你会为牧场中的牲畜选择毁灭另一个智慧种族吗?”
“或者说,为什么在你这个生命永恒,存在本身远超任何肉体凡胎的神眼里,为什么人类就可以圈养与掠食,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我们同为肉体凡胎的智慧种族,为什么我们就应该为圈养掠食其他生灵受罚?”
异形说着低下头,看向剑锋,顿了顿,又说:“您是一个神。公平的审判之神,为什么人类可以食用别的物种,为什么人类在一个神的眼中就不可以被食用?”
听到这个问题,陆烬在一瞬间里想到了卡奥。
卡奥能言善辩。
如果他在这,一定会说很多,做很多比喻。
比如陆烬是人类之神,首先他是人类。神格都是更多来自于人类物种的共同渴望。
比如运用人类的物种相关理论,不管是帝国的还是同盟的,驳斥眼前异形的可笑提问。
但他不在这。
“不——”陆烬提起巨剑,神情逐渐变得凶戾,每一个音节都从牙缝里钻出来,“你错了,异形。”
异形抬起头仰望陆烬,他看见那因愤怒而扭曲的一大一小的眼睛,伴随发音咯咯作响的牙齿。
“没有任何人类在面对猛兽或你们这类臭虫时……能凭一句‘我是人类你们不能吃我’就活下来。”
“你们吃完了,然后当人的同类在镜像神经元导致的同理心的驱使下挟怒火与雷霆而来,杀戮与报复你们!你们就受着!”
异形头颅飞起。
落地后它才从自己视角的倒转发现自己死了,还看见大量跪在自己身后的同类们和自己一样头颅落地,瞪着血红眼睛凝视自己。
陆烬面前一个长度为两公里的扇面,其中所有异形皆上了断头台。
他缓缓昂首,抿着嘴,鼻孔中喷出的热浪让身下异形的尸体泛起青烟。
巨剑被缓缓放在背后,但,没有一个异形的心放了下去。
陆烬抬起双手,下一瞬,五指如合拢的钢板般并拢。
手甲在并合瞬间传出的冷硬金属声刺穿每个异形的耳膜。
不能让这个异形像泰拉上的那些异形,那些混沌信徒,狮门广场上那些人一样……因为一个念头,上了断头台,一瞬间整整齐齐痛痛快快没了两万多亿。
陆烬冲向第一个异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