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你唯有一个终局,被我斩杀,仅此而已。”
安格隆看着剑锋。
他本想用科兹说事,质问陆烬凭什么他能得到宽恕,跟着你一块过来,杀死我?
听到陆烬所言,再去探查,安格隆发现这家伙其实根本就没想活着,甚至没奢望自己能赎清罪孽,只是想在死之前做点事情。
在科兹悔过后长达数千年的漫长旅途中,不再精神内耗的他以审判者自居,惩恶,以及施救,但这甚至也不是为了赎罪并得到拯救,而是他认为那些该死者就该被送进血域里,于万世复仇中被蹂躏一遍又一遍。
只有沙摩亚会冰冷的换算科兹所杀和所救是否足以赎清过错,科兹只是想那么做,至于最终是落得个该死还是该活的审判,没想活,无所谓。
“我犯下多少过错?”
沉默良久,安格隆突然问。
“无数。”
“我曾有多少功绩?”
“微小。”
安格隆向前走去。
“如果我现在主动选择被你斩杀,能赎清多少罪孽?”
“些许。”陆烬说。
伴随着陆烬的回答,安格隆看见那些……
大远征中遭受异形和军阀蹂躏的人类,因他只是想屠戮而得到拯救,这些人并不多,其中还有人得到拯救后就被剥夺生命。
还有那些在他以往降临现实宇宙时所进行的战争间接非主观的拯救的人,也出现在他眼中。
另一侧,则是无数被他直接屠戮了的人。
屠夫之钉不知何时消失。
安格隆边走边想着一切。
在自己的本质里,他能感知到许多之前感知不到的事情。
例如陆烬确实如之前所言,如果是在努凯里亚,一万多年前,那么陆烬看到一个懦弱的原体就会出手拯救。陆烬并非仇恨他安格隆这一存在本身,而是仇恨那些他所蔑视,憎恶的行为。
但这不是很重要。
真正重要的还是安格隆感知到陆烬确实能给自己最渴望的东西——自由。
科兹认为他追求解脱,安宁,并不,不再为任何奴隶主驱使,不管是死还是怎么样,至少不再被奴隶主摆弄。
更更重要的,则是安格隆确信陆烬有能力给自己自由。
不是因为陆烬有这个能力,安格隆现在还恐惧着自己被恐虐拽回去,然后恐虐因为此时的抉择而惩罚自己……他只是觉得陆烬有这个勇气,那么即便不是现在,未来自己也能得到想要的。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安格隆缓缓单膝跪地,仰望剑锋,“难以想象,一个原体因为恐惧和那一丝侥幸而苟活于竞技场里,一个不是凡人那时却也没如此强大的人,竟敢因为有勇气捍卫生灵而直面升魔的前者。”
陆烬俯视着安格隆,举起巨剑。
四周环境变化为一片平静无波的血海。
众神早已想干涉,而帝皇则直面它们。
陆烬的神格与无数帝皇意志并肩作战。
不是为了击败众神然后强杀安格隆,只是为了在安格隆的本质主动踏入血海后坚持到审判之时结束,不至被众神杀进血域强夺本质。
陆烬挥剑。
剑锋瞬间斩下安格隆头颅。
而这一瞬间,在原体眼中无比漫长。
漫长到剑锋反射的血光,耳边回荡的咒骂与斥责逐渐扭曲,变成另一种景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