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能力杀死我。”
短暂沉默后,安格隆这么说。
“血神庇佑着我,你这次没有能力杀死我,那么下次你也没有能力。”
“新神并不比旧神更强大,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能力在诸神的阻挠下实现你的目的?”
“而且我不信你每一次都能及时到我面前宰了我。”
安格隆脸上又一次浮现起笑容。
“走着瞧。”陆烬拄着剑,“我想杀的每一个人都曾经像你这样乐观,然后他们都滚去血域了。”
“呵,新神,你这份自信是我完全不具备的,如果我有你一半相信自己的能力,我都能把帝皇的脑袋砍下来……”
“我想做一件事情,然后我有这份勇气。我想保护一群人,我有勇气为他们而战,无论是否能做到我至少尽力了,而你,你这个可悲的奴隶,你三次在奴隶主之间转手,哪一次你……”
陆烬接下来所说的话都消散于安格隆的沉思中。
上一次被陆烬放逐时,安格隆在这里思考了一些事情。
有关于第一次与陆烬厮杀时所说的话,然后像那时第一次听见陆烬所言一般,确信陆烬所说是真的。
陆烬一针见血戳穿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事情,也就是自己实际上是个懦夫,没有勇气在角斗场里带着养父和兄弟姐妹们杀出去,可悲的沉醉在观众欢呼声中,虚假的荣耀里,直到养父被迫与自己决战,直到自己被拉去改造……
所以当陆烬说,哪怕是你我也会拯救时,安格隆回以驳斥,挥砍,但确实相信。
回头望了眼不断对自己咆哮的恐虐,以及竞技场。
再感知一下陆烬的情绪。
安格隆发现陆烬现在还站在这没什么重要的原因,说那些话只是因为白跑一趟,而非诱骗自己。
“我能得到救赎吗?”
“什么?”
“我能得到救赎么。”
安格隆重复道:“我能被拯救么。我能像科兹一样赎罪么?”
陆烬沉默。
他听见冰冷太阳里类似于附身科兹的代行者的意志们,向自己怒吼:答应他!然后宰了他!
陆烬瞪了一眼“科兹”,心想你是那个无数帝皇意志里能代表帝皇站出来的意志,结果你搞砸了,还在这指挥什么?
安格隆感知到那些情绪,不易察觉的冷笑着,等待陆烬作答,然后戳穿他……
“不,你当然不能。”
陆烬说。
血域中平静的血海忽然震荡起来。
战斧与战锤相接,彷如天秤。
战锤一侧,嚎叫着安格隆罪过的灵魂无数,战斧一侧,受安格隆拯救的灵魂却只有寥寥数十人。
“我同情你的遭遇,安格隆,我不能指责你自甘堕落,因为屠夫之钉带来的影响对你而言就是无可回避。”
“但我要说,你确实是个奴隶。”
“你回归后肆意杀戮战争之犬军团战士,整个军团的人,无论他们是正直,残忍,暴虐还是善良,他们皆因你扭曲。”
“你成为恶魔后为血神军锋,屠戮无数不该死之人,只要我附近有一点灵能,我就能听见被你残忍屠戮的生灵的哀嚎……哪怕升魔非你本意,你被屠夫之钉折磨,他们因你而死。”
“你要做什么才能赎罪?安格隆?”
“抱有赴死之心去寻找杀死堕落原体的办法,并在这条赴死之路上去捍卫你所见需要捍卫的,拯救你所见需拯救的?”
“如果是一万年前的大叛乱之前,你能幡然醒悟靠为人类战斗屠戮应死未死之人赎罪,但现在无论是生灵的哀嚎与祈求,还是我自己的想法,都想不出你能做什么……”
陆烬提起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