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头接触狼卫们动力甲的瞬间,那些可悲的躯体便像是被某些重物直接碾过一样,整个炸裂开来。
不是被击飞,不是被砸扁,而是真正的尸骨无存——血肉、骨骼、装甲,全部都化作一团模糊的血雾,在廊道中扩散开来,溅在两侧的舱壁上,溅在剩余的狼卫战甲之上。
没有人发出濒临死亡前的哀嚎或叹息。
只有血雾缓缓飘散,落在金属甲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剩余的那些狼卫怔了一瞬,然后再次向前冲锋。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悲伤。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也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狼卫们没有停下。
鲁斯无力的看着这一切,看着他的子嗣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复仇之魂号的甲板,看着他们用生命为自己争取几秒钟时间逃离这艘舰船。
狼王将手指抠进了脚下的金属甲板,无尽的愤怒从鲁斯胸腔深处涌了出来,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野兽,终于在此刻挣脱了锁链。
“你有一群能够令我们许多兄弟都感到羡慕的子嗣,兄弟!”
荷鲁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抬起手中的利爪,爪刃上还挂着两名狼卫的尸体。那两具躯体在爪刃上抽搐着,鲜血顺着荷鲁斯之爪向下流出,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条细长的赤色溪流。
“只可惜你没有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荷鲁斯挥动手臂,将那两具尸体抛到鲁斯面前,使尸体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狼卫们的尸体滚了两圈,停在鲁斯伸手可及的地方,他的子嗣,他的狼卫。
此刻他们就躺在那里,瞳孔放大,望着天空,眼中没有了任何生气。
荷鲁斯的面庞上勾起了一抹邪性的笑容,他知道这绝对能够激怒鲁斯。
而他也正是这么想的。
在这个合适的日子铲除掉这个碍事的兄弟,绝对能在之后继续进攻泰拉的战事中节省掉不少麻烦。
鲁斯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身体在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那些愤怒如同岩浆,在狼王的血管中奔涌,烧灼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
狼王于此时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疲惫,感觉不到一切了……除了愤怒,再无其他。
鲁斯知道自己此时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眼前这个“家伙”已经不是他的兄弟了,他不是荷鲁斯,不是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牧狼神。
那是一头怪物,一头披着自己兄弟外皮的怪物。
任何言语言语无法伤害到对方,也无法让其停止杀戮。。
只有自己手中的武器可以。
鲁斯握紧酒神之矛,向前冲去。
矛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直奔荷鲁斯的咽喉,荷鲁斯抬起利爪格挡,矛刃与爪刃相互碰撞,迸发出一串火星,照亮了两人的面庞。
鲁斯没有停下,他借着碰撞的反冲力转身,将矛杆扫向荷鲁斯的头部。
荷鲁斯低头躲过了狼王的攻击,破世者同时挥出,砸向鲁斯的腰侧。
鲁斯用矛杆进行格挡,巨锤砸在矛杆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狼王整条手臂开始发麻,虎口处的伤口撕裂得更大,鲜血喷涌而出。
但他没有后退。
狼王松开了一只手,将额头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向荷鲁斯的面门。
“砰!”
头骨与头骨碰撞的闷响在廊道中回荡。
那道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是两块巨石正在相互撞击。
荷鲁斯被这一击撞得后退了半步,鲜血从其鼻孔中涌出,顺着嘴唇流下,滴落在他自己的胸甲之上。
鲁斯也不好受,他的额头皮开肉绽,鲜血糊满了他的眼睛,让他的视野变成一片模糊的红色。
但狼王并没有停下,而是再次挥动酒神之矛,用矛刃划破荷鲁斯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颧骨。
“啪嗒……啪嗒。”
鲜血滴落至金属甲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名原体的面庞此时全都被鲜血糊满了。
那是他们自己的血,也有对方的血,二者混杂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彼此。
他们站在廊道中,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像是两头受伤的野兽,各自喘着粗气,等待着下一轮厮杀。
“如果你这样是想激怒我的话,那你的确做到了……”
鲁斯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而低沉,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的双眼燃烧着怒火,那些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从他眼眶中喷涌而出。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狼王仅存的理智也于此时,跟随他那愤怒的低吼一同消散在复仇之魂号那宛若坟墓般幽深冰冷的廊道之中。
狼王再次向前冲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顾虑,没有任何退路。
只有战斗。
只有死亡。
只有杀死眼前这头怪物,或者被对方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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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距离荷鲁斯的旗舰还有多少距离?”
科拉克斯的声音在帝皇之影号的舰桥上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迫。
穆勒站在全息星图前,手指在操控台上飞速划过。
星图上,代表暗鸦守卫舰队的绿色光点正在飞速接近特里索利安星域的中心,那里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则代表着叛军的舰队。
而在那些红色光点的正中心,一个巨大的红色标记闪烁着——那就是复仇之魂号。
“最快还有半个小时……”
穆勒于此时拧着眉头,声音很是低沉。
“如果中途没有其他叛徒舰船拦截的话。”
他抬起头,看向舰桥前方的巨大舷窗。
帝皇之影号正在以极限速度航行,引擎过载的嗡鸣声透过舱壁传来,让整艘战舰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