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也许有可能会死在这里,死在荷鲁斯的巨爪或重锤之下。
当这个念头划过黎曼·鲁斯脑海的瞬间,他竟然感到了一丝荒谬与可笑。
作为芬里斯之主,作为帝皇的儿子,鲁斯从未真正思考过“死亡”这个词与自己的关联。
他这一生为数不多感受到死亡威胁的时刻只有两次,一次是自己的父亲在芬里斯寻回自己,并与自己进行吃喝比试后全都落败,于第三场比试时恼羞成怒挥出的那一巴掌。
那次鲁斯可是结结实实的昏迷了好几天。
而狼王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便是在现在直面荷鲁斯。
当两名原体的武器一次又一次的开始碰撞。
酒神之矛的矛杆在鲁斯的手中开始剧烈的震颤,那股从武器深处传来的嗡鸣几乎要撕裂狼王手掌处的肌肉。
他的双臂已经麻木,虎口处渗出鲜血,顺着矛杆缓缓流下,滴落在复仇之魂号的金属甲板上。
而此时站在狼王面前的荷鲁斯,那个曾经被他称为兄弟的身影,则正在用那双空洞而诡异的眼睛注视着他。
荷鲁斯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那种感觉不像是死者的尸僵,反而更像是一具被旁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牧狼神每一次挥动武器都带着几乎能够到达极致精准与冷酷。
鲁斯的肋骨在和自己兄弟的交战中大概全断了,狼王能感觉到断裂的骨茬刺入肺部时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铁锈味,那是鲜血自喉咙向外漫出,溢至嘴角时的味道。
他的一条臂膀几乎要抬不起来了,肩膀处的关节在刚才荷鲁斯的连续挥锤砸击中脱臼,又被他在战斗中强行复位。
狼王被荷鲁斯的连续攻击打至单膝跪地,只得用酒神之矛支撑着自己身体才不会倒下,琥珀色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缓缓逼近的身影。
如果这场刺杀可以再来一次,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回那个瞬间,当狼王将酒神之矛捅进荷鲁斯胸膛,看到自己兄弟眼中光芒消散的那一刻——于此时尝到苦头的鲁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动矛刃,将那颗头颅从脖颈上斩切下来。
哪怕那是荷鲁斯曾经是知己并肩作战过的兄弟,哪怕他也是父亲的儿子,曾经满身荣誉。
只可惜时间并不能倒流。
当荷鲁斯倒下又再度站起的那一刻,当那双空洞的眼睛重新聚焦却又折射出不属于人类光芒的那一刻。
鲁斯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杀死一个叛徒,一个堕落的兄弟,可实际上,狼王面对的是一具被亚空间神袛力量占据的躯壳,一个实打实的怪物。
“兄弟……你的攻击太过软弱,太过无力……”
荷鲁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声音依旧是鲁斯记忆中的那副腔调——低沉,威严,带着牧狼神独有的压迫感,但在此时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让鲁斯感到脊背发亮的危险感觉。
“过来,我将让你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荷鲁斯向前迈出一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重锤砸击在铁砧上一般。
整条廊道似乎都在荷鲁斯的践踏下颤抖。
鲁斯试图在此时重新站起身,他的双腿同样在颤抖,膝盖处的站甲已经碎裂,露出其下血肉模糊的皮肤。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还能呼吸,他就不应该在这头占据了自己兄弟躯体的怪物面前跪下。
十几分钟前,当他们刚刚在这条廊道上相遇时,战斗还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荷鲁斯虽然强大,危险,但至少也是狼王可以理解的敌人。
可此时荷鲁斯的力量比之前增强了至少一倍,速度也快得惊人。
他的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当破世者砸在酒神之矛上时,鲁斯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在哀鸣。
那柄由帝皇亲手锻造的巨锤,此刻正用它那毁灭性的力量去对付帝皇的另一个儿子。
仅仅过了十几招,鲁斯就被破世者击中。
那一击直接砸在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打飞出去,使其胸部的甲胄碎裂,也让狼王的脊背重重撞击在金属舱壁之上。
“砰——!”
一阵巨响在廊道中回荡起来,震得鲁斯的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