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灵能重压瞬间降临,五百世界之主周围的空气于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水泥,基里曼的战甲开始发出刺耳的哀鸣,甲胄上的裂痕扩大,关节的连接处迸出火花。
五百世界之主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承受着难以置信的压力。
可即便如此,基里曼也咬紧了牙关,他能清楚的感到自己的膝盖正在弯曲,脊椎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珞珈想要他下跪——想要基里曼像当年的怀言者一样,屈膝忏悔。
“大人!”
见到自己的基因之父受辱,那些匆匆赶来的极限战士们开始疯狂地向珞珈开火。
爆弹如雨点般射向叛徒原体,但都在距离他数米处停滞,悬在半空中颤抖、旋转,最终无力地掉落在地。
普罗墨斯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刚的精神攻击已经使他的神志不清,这名曾经的军团首席智库,如今连握紧剑柄都做不到。
基里曼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能听到自己肋骨发出的轻微裂响。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顺着额头流进眼睛。
但五百世界之主依旧没有跪下,不仅没有,他甚至还用尽了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挺直脊背。
“你……对下跪是有什么执念么?珞珈!”
基里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珞珈的瞳孔骤然收缩起来。
“身为基因原体与军团之主,你的脑子里要是只装着下跪的百余种方法,那父亲当初还不如派莱恩把你和你的军团从世上彻底抹去来的痛快些……”
“闭嘴!”
珞珈又被基里曼的话刺破了心防。
他放出的灵能压力骤然增强到恐怖的程度,基里曼脚下的金属地板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深达数米的凹坑。
但即便如此,基里曼的膝盖仍然没有触及到地面——他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用双臂支撑着自己,尽管双腿都不停的颤抖着,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屈服。
“我最先教导我的子嗣的……是如何站立,能让他们下跪的人,只有他们自己!”
基里曼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虚弱,但廊道中的每个人都能听清他的话。
那一瞬间,珞珈·奥瑞利的理智彻底崩断,完美之城的火焰与灰烬、被帝皇强行用灵能按着下跪的耻辱、被兄弟鄙视的愤怒、对自己选择的怀疑——所有这些情绪,都于此时汇聚成纯粹的、毁灭性的狂怒。
珞珈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挥动了权杖。
这一次不是灵能压力,而是纯粹的冲击波。
此刻的基里曼像被重炮直接命中般飞了出去,撞穿了马库拉格之耀号厚重的金属墙壁。
撞击的巨响回荡在舰船的所有廊道之间,灰尘和碎片如同瀑布一般落下。
珞珈喘息着,权杖顶端的光芒忽明忽暗,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不少灵能力量,但看到基里曼被击败,听到那令人满意的撞击声,他也感到了一阵病态的快感。
“你无权指责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你没有那个权利!任何人都没有!”
珞珈对着基里曼撞出的那个破洞怒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廊道中回荡。
那些幸存的极限战士们陷入了愤怒,普罗墨斯趴在地上,手指抠进地板接缝,口中吐血也毫无知觉。
其他极限战士战士停止了无用的射击,看着那个人形的破洞,看着他们的基因之父被击飞的方向。
珞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他转向剩下的极限战士,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现在,让我们继续吧!”
珞珈扭头走向普罗墨斯,首席智库试图站起来,但珞珈只是轻轻一挥手,就将他死死按在地面。
“你很有勇气,孩子,但勇气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就像你的原体一样—,满口原则和荣誉,最终还不是像垃圾一样被扫进角落?”
珞珈抬起脚,准备踩碎普罗墨斯的头颅。
但也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声音响起。
不是爆炸声,不是武器开火声,不是金属扭曲声,而是电流的嗡鸣,是空间被撕裂的尖啸。
那道声音来自珞珈身后,距离如此之近。
珞珈僵住了,他放慢了速度,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一个巨人,此时正站在他的身后。
那个巨人上半身完全赤裸,漆黑的皮肤在廊道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肌肉如古老山脉的岩层般虬结盘错,每一块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锤,许多电弧在锤面跳跃,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如同熔化的黄金,燃烧着平静而可怕的怒火。
伏尔甘,火龙之主,第十八军团的基因原体,原本在伊斯塔万五号销声匿迹的原体,此刻突然站在了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廊道中。
“兄弟?你怎么会……”
珞珈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无法说完这句话。
伏尔甘的出现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火龙之主很可能应该死了,再不然也是半死不活的昏迷才对。
可是现在,他就站在这里,活生生的,呼吸粗重而平稳,那双熔金般的眼睛锁定在珞珈身上。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而已。”
伏尔甘简短的开口到。
火龙之主的声音低沉如岩浆轰鸣,简单的话语中蕴含着无边的决心。
曾经的伏尔甘是最温和的原体,珍视生命,创造而非毁灭,但伊斯塔万的那场背叛改变了他,目睹子嗣被屠杀,亲眼见证数不清的忠诚派战士死于曾经的兄弟之手,看到人类最崇高的理想被背叛所玷污。
现在伏尔甘看向珞珈的眼中只剩下对叛徒的审视。
伏尔甘动了。
名为黎明使者的战锤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空气在锤头前压缩成可见的圆弧,珞珈本能地撑起灵能屏障,半透明的护盾在千分之一秒内形成。
但在伏尔甘的战锤面前,那道能够轻松抗下极限战士们火力压制的屏障却如同玻璃般脆弱。
“咔哒……”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珞珈的灵能屏障化为漫天光点,战锤继续下落,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珞珈在最后一刻偏了偏头——这个本能的救了他一命,锤头擦着他的面皮掠过,刮掉了他的左耳,带起一蓬血雾和碎肉,然后重重砸在他的左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