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皇之傲号这艘以帝皇骄傲为名的,航行在幽暗的太空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中,与其说这是一艘战舰,来参观这里的外人大概会觉得,这是一座致力于将完美概念贯彻到底的宫殿。
帝皇之傲号的每一处廊道都闪耀着精心打磨后的闪亮光泽,每一个房间都反映出福格瑞姆本人对艺术与完美的极致追求。
然而,在这艘完美的战舰中的某个足以同时为上百名阿斯塔特提供食品的厨房中,却弥漫着一股与帝皇之子格格不入的气息。
一股香料的浓郁芬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某些东西发酵后酸臭混和在一起,凝成一种让人哽咽味道。
“‘厨神’大人,这里有一封你的信,是野狼们送来的,写信人似乎是你的老相识,那个曾经与你切磋过,并在针对剌人母星的作战中,与我们并肩作战过的暗鸦守卫连长,伊恩·布列斯特!”
领主指挥官维斯帕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打破了厨房内略显诡异的氛围。
他仍旧套着那身精工动力甲,紫金色战甲的涂装与其俊美的脸庞拼在一起,看起来几乎就是福格瑞姆的缩小版。
厨房中央,阿库尔杜纳,那个鼎鼎有名的第三军团二连长,二百宫廷剑士之首,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一个沸腾的金属锅具。
他那通常紧握查纳巴尔军刀的双手,此刻正在笨拙地调整着炉火的控制阀。
而那锅内的景象,则足以让凡人,阿斯塔特,甚至是基因原体都对此望而生畏……那是一团粘稠的、正在不断冒着诡异紫色气泡的浓汤。
一些金色的、疑似肉块的东西在锅中随着沸腾的气泡起起伏伏,浓郁的香料气味似乎是制造出这玩意儿的人在试图压制其本来的气味,但那些香气却反倒更加凸显了那令人不安的酸臭味底色。
听到维斯帕先的话,阿库尔杜纳头也没抬,那张刚毅的面孔上,洋溢着一种艺术家对于自己杰作的自豪。
“先把信放在一边吧,兄弟,塔维茨刚刚已经品尝过我的手艺了,可惜卢修斯去练剑了,没有享受这种好东西的机会,你也快来尝尝吧!”
阿库尔杜纳动作麻利地熄灭了炉火,用那双裹着陶钢甲片,能够精准突破敌人剑招中最为细小破绽的手端起了滚烫的锅子,随后“咚”地一声,将其放在了维斯帕先面前的餐桌上。
紫色的汤汁在晃动时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白色大理石桌面上,看起来像是紫色的蛆虫。
维斯帕先的眉头微皱了一下。
阿库尔杜纳的“厨神”称号只是个调侃,不具有任何真实性,这在整个第三军团内部已经成了共识——阿库尔杜纳的剑术有多么超凡入圣,他的厨艺也就有多么糟糕。
在一个追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军团里,这位二百宫廷剑士之首是个彻头彻尾的偏科生。
阿库尔杜纳的剑术曾让其击败了钢铁之手军团的多名钢铁之父,甚至支持其与美杜莎之主,费鲁斯·马努斯本人的切磋中撑了数招后才落败。
然而,阿库尔杜纳的指挥才能却仅比普通战士略强,远未达到紫色凤凰对军官的普遍期望,这或许也是他至今仍停留在连长职位的原因之一,阿库尔杜纳本人对此亦有自知之明。
不过维斯帕也同样希望,对方能够早日认识到,他同样不适应厨房这个战场。
维斯帕先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餐桌下面。
前线指挥官索尔·塔维茨正以一种极为不雅观的姿势瘫倒在那里,面部泛着奇异的青紫色,呼吸微弱而急促,显然正处于某种严重的中毒状态中。
维斯帕先只得叹了口气,为这位不幸的兄弟祈祷了一下,希望他的卵石肾脏能够尽快分解掉体内的不明毒素。
“你打算给这道菜起什么名字?”
维斯帕先强作镇定,试图将话题从“品尝”这个词上引开。
他注意到锅子边缘还漂浮着一些带有锋利边缘的细长甲壳,那似乎那是军团不久前在谋杀星清剿行动中毁灭的巨蛛怪的须肢。
“我叫它复仇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