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陌生的字迹,熟悉的名字,洛肯找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小心地揭开了信件的火漆印记。
随着纸页被展开摊平,伊恩那清晰而有力的笔迹映入洛肯的眼帘,仿佛他本人也正在说话那般。
“致我的兄弟洛肯,
愿此信能在风暴降临前抵达你手。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被九头蛇之主打伤时的狼狈模样么?
想必你身上的伤早已痊愈,另外,战帅的身体状况如何?戴文星的那件事,我略有耳闻。
也许,你应该和赛扬努斯一同阅读这封信,他的冷静与智慧,总能为你提供一个较好的的建议。”
看到赛扬努斯的名字之后,洛肯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手中的羊皮纸捏破。
赛扬努斯,洛肯亦师亦友的兄弟,已经在平复戴文星的叛乱之时倒在了那里的战场上,死得不明不白。
洛肯记得当时军团药剂师试图通过基因侦测神经回溯塞扬努斯临死前的记忆碎片,期望找出真凶,至少是其死亡的具体原因。
但最后的结果却令人感到不安——塞扬努斯尸体的基因记忆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干扰,或者说是污染了,药剂师根本无法提取出任何有价值的记忆或信息,而他的死,也彻底成了一个无解的谜团。
而塞扬努斯的死却仅仅是戴文星祸端的开始。
帝国战帅,伟大的荷鲁斯,也在那场战役中遭受了重创。
一种奇怪且恶毒的毒素通过尤金·坦巴划出的伤口,侵蚀着战帅的身体,那股毒素的诡异,就连军团最优秀的药剂师,以及随行的机械神教贤者都对其束手无策。
洛肯清晰地记得,在那段时间,战帅的状态是何等令人恐惧。
第十六军团战士们曾经那身材伟岸如山、看起来光芒万丈的父亲,仅仅因为一道小小的伤口就变得虚弱不堪,甚至连维持站姿都异常困难,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会彻底熄灭。
战帅濒死时的四王议会,几乎也陷入了瘫痪状态。
阿巴顿那个平日里勇猛无畏的猛将,在自己的基因之父濒临死亡时,完全从杀人不眨眼的战士变成了一个慌乱的傻子。
除了咆哮和绝望外,他几乎拿不出任何主意。
托嘉顿与阿西曼德,这两人在塞扬努斯死后,也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毫无主见,在巨大的恐惧面前束手无策,同样慌乱得如同迷失方向的孩子。
在一片绝望之中,艾瑞巴斯突然出现了。
那个怀言者军团的牧师,眼神中总是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狂热。
他声称有办法能够拯救战帅,但前提是,必须将战帅送进一个名为蛇窟、充满异形遗迹风格的神庙里,通过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祭祀仪式,才能祛除战帅体内的毒素。
洛肯本人对此表示了最为强烈的反对。
他信奉帝国真理,坚信科学与理性的力量,对于这种近乎等同于巫术的仪式充满了鄙夷和警惕。
他认为此刻应该立即将战帅安置在最高等级的静止力场中,并以最快的速度护送战帅前往泰拉,寻求帝皇本人和马卡多宰相的帮助。
那才是唯一可靠的方法。
然而,洛肯的声音在当时却显得无比微弱。
阿巴顿像疯了一样,被对父亲死亡的恐惧吓住,几乎毫不犹豫的就裹挟了还没有做出决定的托嘉顿和阿西曼德,强行投票,通过了使用艾瑞巴斯提议的方案。
甚至,就连怀言者的原体,洛迦·奥瑞利安本人,都出面为艾瑞巴斯的做法背书,只有午夜领主的原体,康拉德·科兹,对此表现出了极度的厌恶。
他当着大怀言者的面朝艾瑞巴斯的脸上吐了口唾沫,腐蚀性极强的唾液几乎当场就要烧穿艾瑞巴斯的脸皮。
在羞辱完对方后,夜之主很快便带着他的子嗣们离开了……
但计划还是执行了,战帅被抬入神庙,并如期被救活。
可那种孤立无援、眼看着错误决定被执行却无力阻止的感觉,至今仍让洛肯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如果塞扬努斯还活着,以他在军团中的威望和坚定的意志,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用动力剑的剑鞘狠狠抽打阿巴顿的脑袋,然后力排众议,坚持将战帅送往泰拉。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塞扬努斯也不能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