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
奥斯特帝国，帝都贝罗利纳。
皇家魔工院的一间地下大型实验室里。
李维、希尔薇娅、可露丽三个人正站在这里。
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赫尔曼。
他们几个人马上就要离开帝都，返回金平原了。
但在回去之前，几个人还要带回去一样东西。
这就是他们今天来到皇家魔工院的原因。
在实验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台银灰色的金属设备。
这台设备的高度大约有一人高。
最顶端，为水晶发射装置，配备可调节角度的多透镜阵列。
水晶的周围，环绕着一圈圈散发着微光的炼金线路。
这就是他们要带走的东西。
它的名字叫“夜枭-III”型炼金反射水晶塔。
这是奥斯特帝国现阶段最高魔科水准的结晶。
这是一件纯粹的对魔利器。
也就是专门用来对付超凡力量的武器。
赫尔曼走到这台设备面前。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夜枭-III”型炼金反射水晶塔的金属外壳。
“这玩意儿的话，目前金平原只能做那种大块头……”
赫尔曼拍着外壳，转过头对众人笑道。
李维看着这台设备，点了点头，承认赫尔曼说得对。
以金平原目前的技术水平，要弄出这种精密的“夜枭-III”，是非常困难的。
“为什么做不出来？”
希尔薇娅开口问道。
她看着这台水晶塔，觉得外表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复杂。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配套不合格。”
赫尔曼说道。
“金平原的工业产量是起来，钢铁厂不少，卡车也能造……但是，这种高级魔科装备，需要极高精度的炼金零件。”
赫尔曼指着水晶塔基座上的线路。
“比如这些高纯度的魔力传导线，还有内部的能量转换器。
“金平原的工厂做出来的东西，误差太大。组装在一起之后，承受不住高强度的魔力运转，很容易就会烧毁。”
赫尔曼摊开双手。
“所以，我们在金平原要做，只能用增加体积的办法来解决精度不足的问题。最后做出来的，就是那种只能固定在要塞城墙上的大块头。”
李维在心里完全同意赫尔曼的分析。
工业的升级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基础配套跟不上，就造不出高端精密设备。
希尔薇娅听懂了。
她走上前，绕着这台“夜枭-III”型炼金反射水晶塔走了一圈。
她伸出一根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顶端的那颗透明水晶。
“这玩意儿好像对我也有用吧？”
希尔薇娅捏着下巴嘀咕道。
她在心里回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她记得这玩意儿，而且她还亲自试过。
当时测试的时候，她就站在这种设备的前面。
设备启动之后，她感觉非常不舒服。
“我记得当时那种感觉……
“就好像身体上被绑了沙袋，体内的魔力也变得非常黏稠，运转不顺畅……”
希尔薇娅撇了撇嘴。
“我不评价效果有多好，反正就是有效果！”
她对这种专门克制超凡力量的东西，本能地感到讨厌。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确实能对她造成影响。
赫尔曼听到希尔薇娅的话，笑了起来。
“当然有效果，殿下。这可是帝国专门研发出来对付超凡者的。”
赫尔曼指着这台设备，继续介绍。
“比起要塞里的大个子，这玩意儿胜在便携性，多点安装使用。”
赫尔曼继续说道。
“要塞里的那种大型反射塔，一次安装就要费老大劲，而且必须连接庞大的地下能量池……”
说着，赫尔曼又拍了拍眼前的“夜枭-III”。
“但这台不一样！它的重量只有两百公斤左右，底座有拆卸卡扣。
“一个标准的步兵班，几个人合力，就能把它抬起来，直接扛到前线的战壕里去。”
这就是这台设备最大的战术价值。
“而且，它可以多点安装使用。我们可以在一条防线上，隔一段距离就安装一台，形成交叉覆盖的网络。”
“说起来，我是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真货……我只知道这是帝国针对超凡力量的定向反制装备。”
就在这时，可露丽开口了，同时有些好奇地看向赫尔曼那边。
“对，定向反制……而且不是范围扩散，而是以光束形式发射。”
赫尔曼指着顶端的水晶。
“启动之后，水晶会射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高频魔力干扰光束。只要超凡者被这道光束照射到，就会受到双重压制。”
赫尔曼强调了双重压制这个词。
“哪双重？”
“第一，是魔法驱散……”
赫尔曼解释道。
“光束会直接扰乱目标体内的魔力结构。法师被照到，就无法凝聚精神力，高级法术效果会被减弱，低级法术会瞬间溃散……”
赫尔曼说完跟着打了个比方，按照他的说法，就是用棍子去搅乱一盆水。
“第二，是物理禁锢。
“如果是骑士被照到，光束会增加他们身体周围的魔力重力场……通俗点说，就是会让人感觉像是在泥沼里跑步一样…动作变得迟缓，身体变得沉重。”
魔法驱散加上物理减速。
阵地战防御超凡者冲锋的完美神器。
而且这东西强调便携性与战场协同性。
把它放在战壕里，旁边架上一挺重机枪。
当敌人的魔装铠骑士冲过来的时候，夜枭-III就用光束照住他。
骑士的速度变慢了，身上的斗气防御被驱散削弱了。
然后，旁边的重机枪就可以像打靶子一样，轻松地把那个骑士打成碎片。
这就是目前奥斯特运用在阵地上的战术逻辑。
“其实，‘夜枭-IV’也在研究中……”
赫尔曼突然挑了挑眉。
“第四代？”
希尔薇娅的眼睛睁大了。
“对，第四代体积更小，效果更好。”
赫尔曼回答。
“那你能弄到第四代的技术吗？”
希尔薇娅立刻追问。
赫尔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它不在我导师，也就是院长老头子的下面……”
赫尔曼说道，表情非常郁闷。
皇家魔工院内部也是分派系的，不同的教授和导师带领不同的项目组。
“‘夜枭-IV’是另一个派系的项目，我们插不上手。”
赫尔曼解释道。
“不然的话……”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李维和希尔薇娅笑了笑。
“不然的话，我还能给你们拐带点核心技术人员回去……”
赫尔曼在心里是真的想这么干。
他现在觉得金平原那边做事更痛快，资金也充足。
如果能把研究第四代的核心工程师挖墙脚挖到金平原去，那就太完美了。
可惜，他接触不到那些人……
李维听到赫尔曼的话，理解地点了点头。
“能拿到‘夜枭-III’型，对于现在的金平原来说，已经足够了。”
李维说着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可露丽。
可露丽正拿着笔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李维也在这时讲道：“霍恩多夫和施特莱希一直都在惦记这玩意儿。”
那次兵棋推演后，人家就一直惦记过这个。
“但是，总参谋部只是接受了申请，并未落实。”
原因也很简单，产量不足，走总参谋部的程序，那就是必须等。
这玩意儿要优先供应王牌部队。
总之，申请交上去了，就是不发货……
“所以，我们不能指望总参谋部的免费调拨了。”
李维看着可露丽说道。
“我们得花点钱，给他们弄点回去。”
李维把真实的目的说了出来。
就是要自己掏腰包，私下采购。
“弄几台回去，让人拆开研究一下，哪怕不能完全仿制，也能学点技术。顺带……还要配置维护的玩意儿。”
这种高科技装备，后期维护非常麻烦。
需要备用的高纯度水晶，需要专用的魔力充能液，还需要易损的炼金线路替换包。
这些全都是钱。
而且是很贵很贵的钱。
说完这些，李维看向可露丽，眼里带着恳求。
他在心里很清楚，金平原的钱袋子是可露丽在管。
如果不得到可露丽的同意，他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可露丽停下了手里的笔。
她抬起头，迎上了李维恳求的目光。
可露丽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
一台“夜枭-III”的造价极其高昂。
再加上后续的维护配件，如果采购一批回去……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是，她也知道军队的实际需求。
她看过那份兵棋推演的伤亡报告。
如果没有这东西，在战场上，就要用士兵的命去填。
而且，这是李维提出来的。
可露丽看着李维，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
最后，可露丽叹了口气。
她妥协了。
“还好，我们马上就要赚一笔路费……”
可露丽轻声说道。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但也有一丝庆幸。
可露丽在心里想起了他们在帝都制定的计划。
东方谷物贸易，也就是那条通往大罗斯前线的补给线。
这条线马上就要开始运转了。
“拿出留在我们金平原的过路费一部分来采购这些装备，勉强还是能承受的……”
李维双手合十，认真请求着可露丽。
没办法，军队需要，李维也开口了，她也只能答应了。
“好吧，我同意采购！”
可露丽合上了小本子，看着李维说道。
李维听到这句话，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对着可露丽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受不了你！”
……
四月二日。
阿尔比恩帝国，首都伦底纽姆。
枢密院，首席顾问办公室。
艾略特公爵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阿尔比恩帝国在波斯湾前线派驻了军事顾问团。
这些顾问躲在合众国军队的后方，每天冷眼旁观着战局的发展。
然后把最新的情况通过海底电缆发回伦底纽姆。
艾略特现在看的，是关于波斯湾三月份最后四天的战况总结。
也就是从三月二十八日，到三月三十一日的报告。
在办公桌的对面，站着一名来自陆军部的高级军官。
这名军官站得笔直，保持着安静，不敢打扰首席顾问的阅读，等待着艾略特看完报告后的指示。
艾略特的目光落在报告的第一部分。
标题写着……
大罗斯的阶段性……
胜利？
这个标题起初让艾略特讶异地挑起眉头，然后令他带着好奇心看了下去。
按照报告的表述，这是一场极其残酷的胜利。
合众国的指挥官韦勒少将，在阿瓦士城北构建了完美的五层工业防御体系。
第一层防御，就是距离主阵地一千米外的大面积雷区。
那些地雷埋在沙子下面，只要有重物踩上去就会爆炸。
大罗斯人是如何破解这层防御的？
报告上给出了答案。
血肉通道成型！
大罗斯的统帅使用了最原始的工具——
人命！
经过连续几个夜晚极其残忍的消耗，大罗斯军队付出了数千名耗材的生命。
这些耗材是少数族裔，惩戒营的罪犯，沿途部族武装的俘虏。
在大罗斯将领的眼里，他们不算是真正的士兵，他们连灰色的牲口都不如。
哥萨克督战队用刺刀和皮鞭，把这些手无寸铁的耗材，以及抢来的波斯骆驼和马匹，像赶羊一样赶进雷区。
地雷不断地爆炸。
火光在黑夜里闪烁。
每一次爆炸，都会把一具肉体撕成碎片。
但是后面的人不能停下。
他们只能踩着前面人的碎肉，继续往前走……
直到他们自己也被炸碎。
就用这种毫无底线的方式，大罗斯人硬生生地用肉体，在合众国引以为傲的雷区里趟出了十几条安全通道。
每一条通道都有数米宽。
艾略特看着这段描述，心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大罗斯人就是这样打仗的。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人命。
用地雷换人命，也算达到了合众国的初衷
而在大罗斯看来，用不需要发军饷的耗材换掉合众国昂贵的地雷，他们也赚了。
艾略特翻开下一页。
报告继续讲述着大罗斯正规军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