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大臣,还有财政部那边的大臣点了点头。
伯蒂这时候问道:“这件事真能起效果吗?能起效果,又需要多少时间?”
说实在话,他对这个方案是持保留意见的。
毕竟南部联合会现在刚在迈雷纳打了个漂亮仗,证明他们是真有组织度的,伊比利亚的正规军打不散他们!
“只要物资发放点建立,救济粮他们第一天就能看得见,哪怕是让观望的农民拖延一天不加入南部联合会,让南部联合会在教区的扩张受阻,那都是值得的。”
对于南部,艾略特的主张就是,不能轻易把基本盘放给别人。
你不去做,那就是给别人去争取,让别人壮大力量。
“所以,这件事需要做,但也有两个限制的条件……”
艾略特仔细解释,算作是在教导伯蒂的观念。
虽然他不觉得,扭转伯蒂的观念,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救济委员会需要以伊比利亚国教的名义进行运作,参与者,也就是神职人员,最好是伊比利亚籍,这点已经反复与撒丁王国强调过。”
想要宗教影响力?
艾略特不介意,但他很在意撒丁王国那边会弄巧成拙。
尤其是现在,他再次确认,圣仪大公教廷是个比阿尔比恩国教还烂的玩意儿。
“我们阿尔比恩的资金走圣仪大公教中转,防止有人拿我们对国教的政策做文章。”
艾略特要说的就这两点。
而在会议的最后,艾略特再次对伊比利亚王室做出了将要出局的定性。
……
十七日,下午。
贝罗利纳,皇宫花园。
李维和威廉偷了点时间,在花园里聊上了。
“是不是该把嫂子叫过来一起喝茶?”
“……你真是好奇极了!”
“这是当然!”
李维好笑地看着威廉圆润脸上那尴尬的模样。
“明年吧,明年正式公布订婚,这件事她也同意了。”
“那我得期待了!”
“其实是希尔薇娅期待吧?我看你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其实我是。”
“……”
威廉无奈地点了点李维。
就在这时,一位宫廷秘书官带着简报来到了花园,将简报放在了桌上。
今天阳光还不错,但伊比利亚那边,似乎又传来不合时宜的消息了。
威廉拿起简报看了眼,嗤笑道:“加泰罗尼亚纺织协会的会长卡尔萨斯,今天上午又在巴塞罗那发表了公开讲话……”
具体来说,就是加泰罗尼亚那边不打算继续给马德里什么面子了。
“马德里连南部的一群佃农都打不下来,凭什么让加泰罗尼亚相信他们能保护巴塞罗那的港口?”
直接撕破脸皮了。
还是迈雷纳打得太难看了。
“但这看起来太……”
“太险了?”
威廉说出了李维后面的话。
公开说什么保护不了巴塞罗那,他一个纺织协会会长确实能说。
但问题是,简报后面跟着讲了,地方政府也这么表态,谴责马德里。
这跟里斯本,还有波尔图这两边的地方政府可不一样了。
起码那边的地方行政长官还没有着急着否认伊比利亚中央的合法性。
现在这话一出来,马德里如果还能当听不见……
“要是现在马德里还没什么表示的话,那我看他们不如直接解散了。”
威廉的话让李维笑了笑。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加泰罗尼亚自治筹备委员会早就全票通过了,正式宣布不承认这次选举的任何中央政府机构。
现在一步步把马德里的脸面踩下去,其实从另一方面来看,卡萨尔斯的节奏还是有迹可循的。
“你上次说希尔薇娅不太高兴,那你最近跟希尔薇娅联系的时候,觉得她消气没?”
威廉没有继续再讲伊比利亚的事情,而是聊起了希尔薇娅。
这次让李维跑到帝都来,希尔薇娅情绪是有的……
当然,威廉知道,希尔薇娅还是识大体的。
不过对这个妹妹,闲下来的时候,威廉还是倾向于要不要哄一哄这个丫头。
“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
“是你有没有跟希尔薇娅好好讲过,我让你来,是因为我想把注意力放在国内。对比伊比利亚那个地方,我更想保障劳工法案能在全国范围内彻底生根,往后能延续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李维听着这话,感觉对方很正经,但又有点委屈呢?
这下搞得李维就有点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恐怕这世上,除了贝拉跟小查理,再也找不出这种家人关系了。
“虽然还是老样子,该骂谁的时候就骂谁,但你也知道的,希尔薇娅也没多记仇,要真的生气,她大概率就直接杀到帝都来了。”
李维宽慰威廉。
希尔薇娅人就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是个能跟你见面,直接就蝎子固定招呼的人,她心里能给她撑腰的人,始终都是你跟皇帝陛下排在前面。”
这话李维说得真切。
回想当初在宪兵司令部,希尔薇娅想一出是一出,直接启用皇家指导室这种玩意儿,就已经能说明家庭关系了。
威廉这人,李维没正式接触前,确实有点不好的想法。
但真接触后,就能发现,皇后不在的日子里,威廉是希尔薇娅背后最大的依靠。
“你这话我爱听!”
威廉也不装矜持,对李维这话很受用。
他是希望有个人能够来替父亲还有自己惯着、管着希尔薇娅的。
但要说,如果这就让希尔薇娅忘记他跟父亲的话,嘴上威廉也许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不是滋味。
而好在的是,希尔薇娅看人的眼光确实厉害。
唯一需要痛骂的点是,李维这家伙真是走了大运,怎么还能遇上可露丽呢?
偏偏可露丽又这么合适,三个人关系又这么好。
说起可露丽……
“想想也是,就算你不在希尔薇娅身边,但可露丽还在。她从小就知道该怎么哄希尔薇娅……我很多时候跟希尔薇娅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还要被一顿怒怼。但可露丽和你不一样,你们两个一句话,胜过我十句话。”
说着说着,威廉眼里还是挺羡慕的。
对此,李维的评价是:“以我所见,是你太惯着希尔薇娅,尤其是……后来?”
他没提已故的皇后,但威廉知道是什么意思。
仔细回忆的话,也确实是李维这么个说法。
母亲还在的时候,威廉回头去看那时候的日子,希尔薇娅捣蛋的话,他是会教训回去的,最后又被母亲搞得无奈。
但母亲不在了,父亲开始消沉的那段时间里,就是自己去溺爱希尔薇娅了。
即便说,那段母亲不在的日子里,其实威廉才是受伤最严重的。
“其实我正式理政的时间,要比大家伙知道的还要早……”
“感觉得出来。”
李维点点头。
但也没真的感觉到什么,只是对现在威廉的心情,有些感触。
“有段时间,父亲对我特别严厉……也是寄予厚望,但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那种感觉,威廉有点说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是最好的。
而明显有区别是肯定的。
他从小被当做是储君来对待,也没有任何人能跟他争这个位置?
希尔薇娅?
她带着李维突然冒出来的时候,讲实话确实是有感到威胁……
可是关键还是那个关键,希尔薇娅这个妹妹,干不出那种事情。
需要警惕的李维,又是个不到万不得已,选择上会更现实的人。
“我的爷爷,弗里德里希皇帝是个很关键的人。同样的,我的母亲更为关键。”
威廉是指家庭教育上的问题。
弗里德里希皇帝给了他们父亲随意选择爱的人底气,然后延续这个传统。
而在家庭生活里,母亲的存在更为关键。
“从所有人对皇后的评价中,就看得出来……”
在守成的年代里,皇后的评价很有意思,她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可以说是完美的。
那位也算是奥斯特李维所在的这前半个时代的象征了。
在皇室与贵族圈层中,皇后常被描述为皇室形象的维系者。
尤其是在皇室自由婚恋新传统下,皇后的存在更为特殊。
贵族们私下评价她兼具威仪与亲和。
在官僚与政治精英眼中,虽然皇后更多只是塑造霍伦皇室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但有些时候,也会被被视为隐形的政治关键。
尽管她并未直接干政,但通过影响皇帝与家庭教育,很多时候,她所在时期的一些政策,也会跟她联系上。
“我记得小时候有个说法,我们和父辈这代人的情感归属不在皇帝陛下身上,而是在皇后身上……”
李维对于皇后的印象,基本上都是源于过去皇后在社会各地的访问活动,包括几次在旧工业区的。
小时候接触到的人里,大家伙对于她的印象,也是接近于帝国母亲一类。
“但批评也不少吧?”
威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点来气。
对皇后的攻击并非是没有的。
母亲还在的时候,威廉就接触到过,民间有声音认为,母亲没有能够更直接推动什么根本性的变革。
她的存在,在部分人眼中,更多是维持帝国的稳定。
“也就是母亲不怎么在意了,不然真得让宪兵上去敲门了!”
威廉有点恨。
李维对此不做评价,但知道,眼前换作是希尔薇娅,估计也会说同样的话。
也就是皇后脾气太好了,包容写进了各方面,阻止了惨案发生。
“说起来,简报里有法兰克顾问团那边的新消息吗?”
李维转移了话题,将皇太子殿下的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
法兰克顾问团,是南部重要的地面联络人。
尤其是没落,迈雷纳撤退后,后续的物资都要跟他们那边一起规划路线。
现在李维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卡萨尔斯公开表态后,法兰克对于巴塞罗那有无新的动作调整?
“这点倒没有提及,我想法兰克内部现在也还在商议下一步的动作。他们那边商量好了,应该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的。”
李维点点头。
“现在加泰罗尼亚有两拨人,那个卡萨尔斯代表的是纺织业资本的务实派,而费雷尔这个人,则是想要跟共和派站在一起,我姑且将他当成是激进派。”
“……你是想说,法兰克现在更喜欢跟卡萨尔斯打交道,怕费雷尔之后再往巴塞罗那添一把火?”
威廉确认了一下。
李维点头又摇头:“不止是法兰克吧,出于奥斯特的角度,我也有些担心……”
按照李维后来的说法,那就是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如果处理不好,平衡不了的话,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局势会比之前研判得更加复杂。
“我能大概猜到法兰克王国那边的思路,卡萨尔斯的务实派在他们眼中,应该更有利于法兰克的长远布局……”
也就是说,费雷尔这类激进主义者,虽然看上去吸引眼球,但他们的立场一旦靠拢共和派的话,那么就会让加泰罗尼亚自治筹备委员会,跟葡萄牙那边的关系变得不可控。
“确实,如果加泰罗尼亚跟葡萄牙地区的共和派形成了牢固同盟,那么走在台前的法兰克人就失去了调停人的角色。这点倒还好,主要是……鬼知道会不会被捆绑进更激进的政治承诺里面。”
威廉听出了李维的担心。
伊比利亚联合王国,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真的能够让列强们看来是个人物的人。
南部联合会是可以,但还不够。
他们现在属于无法忽视的力量,但还没有成长到决定性的角色。
现在列强们都在插手伊比利亚的事务,可大家插手的时候都发现,不可控因素不是他们列强的力量,而是伊比利亚本土的力量。
谁都不知道,之后这些团体,会不会突然冒出一个抽象操作,然后搞乱局势,让局势越发复杂。
现在整个伊比利亚联合王国,看上去像是人类的人还是太少了。
这跟当初土斯曼危机的时候比起来,让威廉感觉很操蛋。
那时候土斯曼好歹有个凯末尔,那是个真正的人物,能够当机立断,马上跑到伊斯坦布尔稳定局势。
但凡没有凯末尔力挽狂澜,现在土斯曼已经彻底裂开了。
如今的伊比利亚,就是缺少一个土斯曼凯末尔一样的人物。
这个人知道列强的诉求,也明白他们之间的矛盾。
虽然一会儿让他们难受,一会儿又让另一边的人难受,但好歹跟人家说话,人家听得明白,不会搞出什么抽象的东西出来。
伊比利亚就不一样了,明白人看起来太少了,稍微丢进去一点东西,也不能保证能够起到预期的反应。
“到现在为止,还真就只有南部联合会看着是一回事了……”
威廉感慨道。
还好奥斯特没有忽视南部联合会吧,这是个很好用的棋子,能够撬动伊比利亚的局势,又不会搞什么抽象操作。
“保持现在的整体策略吧,反正现在也不是我们冲到第一线。”
“嗯……”
很明显,威廉不是很想继续谈工作,李维也不再继续讲了。
“别只知道埋头看报告,有时候抬起头透透气。”
“嗯,出去逛会儿?”
“可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