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雷煌域主望着主位之上那道月白身影，望着那人体内五道浑然流转、圆融无瑕的法则气息低声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
雷煌域主垂下眼帘。
他终于知道此前的魅娅为什么会如此说。
这等绝世天骄，绝无可能是分身。
哪怕是至尊都无法做到。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此方天地出现媲美仙品筑基的天才之后、那位大道境依旧无动于衷，甚至完全没有出手指点的意思。
南宫宏与奥古斯都，是千万年难遇的仙品筑基，法则亲和足以称得上先天道体。
他们若生在战天圣地，必被列为圣子候选，倾整个圣地之力培养。
他们的未来，最低也是世界境，大道境可期，甚至有一线希望触摸主宰的门槛。
可和眼前这位源祖相比，仙品筑基的确不算什么。
此人或许无法媲美混沌道体，也或许终其一生无法踏足至尊。
但却已经具备了那等资格。
成为至尊的资格。
哪怕只是一丝的希望，也足够了。
另一边。
长青子喉结滚动。
若是在以往有人和他说，能够在区区圣域就有至尊之姿，他定会以为那人痴人说梦。
至尊是什么？
是宇宙法则的化身。
是秩序洪流的源头。
是亿万年宇宙沉浮、无数文明兴灭，都撼动不了分毫的终极存在。
一位至尊，便是某条完整大道的活着的墓碑。
不。
不是墓碑。
是大道本身。
是规则本身。
是火之所以为火、水之所以为水、时间之所以不可逆流的终极理由。
这样的存在，他长青子活了几百万年，连见都未曾见过一面。
不是无缘。
是不配。
据说至尊的真身承载着完整的大道，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会对周围的时空秩序产生不可逆的扰动。
寻常世界境，连靠近至尊都会被那无形的大道韵律压碎道心。
长青子曾听闻，宇宙深处某位至尊偶尔开坛讲道，能入场的至少是大道存在，且必须提前三百年闭关调整心神。
否则至尊开口的第一字落下，便会心神崩裂、境界跌落。
这便是至尊。
是无数天骄穷尽亿万载岁月，连仰望都觉得遥远的传说。
正常情况下，就连大道种子、圣子乃至真正的大道存在都不敢说具备至尊之姿。
可眼前这位的的确确有一丝可能。
这一刻，长青子突然生出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若是早知道此方天地有这等天骄存在，那他从一开始就会和魅娅等人一样放下身为世界境巅峰的尊严。
毕竟这等天骄就算无法证道至尊，未来成就大道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算主宰也同样不无可能。
想着，他抬眼看了看一旁的魅娅。
此刻的魅娅嘴角扬起一丝轻微的弧度，那弧度极淡。
淡到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事实上，魅娅现在的确还处在惊喜之中。
不仅仅是因为看到夏元所展现出来的天赋。
更是因为对方此前的承诺。
那位源祖已经说过了，只要她继续尽心尽力，未来就算无法说服背后那位大道境存在帮助她。
他自己也会兑现承诺。
这话若是换个人说、哪怕是南宫宏和奥古斯都那等媲美神性神核的天骄，魅娅都不会太过于放在心上。
但这位源祖不同。
以这位所展现出来的资质，只要不出意外、未来成就大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当然，就是这位源祖有点自信心爆棚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
圣域境就开始五法同修，这完全是浪费自己的天赋。
尽管魅娅知道对方想要铸就无上道基，从而增加证道至尊的底蕴。
可是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圣域境甚至是规则境，根本就没有那么长的寿元。
世界境极限寿元千万载。
千万年。
对于凡人是沧海桑田，对于真正的顶尖存在而言其实远远不够看。
而且这中间需要的资源更是数不胜数。
每一种法则的感悟，都需要对应的法则碎片、源晶、天材地宝。
更别提修为的提升。
那所需要的资源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文明所能承受的。
以往魅娅觉得此方永恒圣域的核心资源大概率是被那位大道境存在用了。
但现在看来，恐怕是绝大多数都被用在眼前这位源祖身上了。
然而尽管如此，也依旧只让其达到了化域巅峰。
五法同修。
从凡人到圣域。
从初窥到化域圆满。
他一个人消耗的资源，恐怕比整个人族文明其他所有人的总和还要多。
多得多。
多到那位大道境即使坐拥整个永恒圣域，也无法同时供养第二个这样的人。
所以南宫宏与奥古斯都，只能靠自己。
只可惜，若是这位源祖继续这样修炼，那再来十座这样的永恒圣域都不一定能够修炼到以身融道的法身境。
不过魅娅心情依旧十分不错。
她低下头，将那抹弧度压得更淡了一些。
不是不想笑。
是不敢。
怕自己一笑，这六十五年积攒的冷静就会像沙塔一样坍塌。
毕竟她原本只是想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机缘，可现在这份机缘几乎已经摆在了她的眼前。
“大道境吗？我也未尝不可。”
修炼一途，天赋、功法、传承、修炼资源等等都非常重要。
但这些都不是决定性因素。
决定性因素，是运气、是机缘！
是那虚无缥缈、不可捉摸、亿万修行者穷尽一生也等不到一次的...恰好。
若没有运气，就算是大道种子也未必能够踏足大道。
若有运气，就算是最平庸的资质，也能在机缘巧合下扶摇直上。
魅娅见过这样的人。
而且不止一个。
而今，气运终于也降临在了她的头上。
主位上。
望着前方一众强者的神情，夏元嘴角微微扬起。
刚才，是他主动展现了自己的天赋。
当然仅仅只是一部分而已。
但仅仅只是展露出来的这部分，就完全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当天才的感觉，似乎...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