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姬轩、谢玄他们这样，在资源匮乏的条件下，硬生生靠着时间打磨和水磨工夫，在两百多岁时才将窍穴开辟到当前境界的极限，并最终突破，其实是非常罕见的。
这也是为什么越到后面，哪怕境界在不断提升。
但开辟窍穴的速度依旧很慢的原因。
排除夏元帮助的那一批、能够在这个时代成就归一境的，天赋其实大多都非常不错。
可最终，这些能够觉醒核心窍宫的归一境数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大多数前期比较天才的人，最终也止步于六窍宫。
就是因为错过了最佳时机。
很多六窍宫、七窍宫之人若是生活在万法仙盟、未必没有机会觉醒核心窍宫。
这一百多位觉醒核心窍宫的人，才是真正的异类。
他们是从不可能中杀出一条血路，以不可思议的意志和天赋、硬生生弥补了资源的匮乏和时间的流逝，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可能。
但这样的情况，大概率也只能存在于最初的蛮荒时代。
这是时代所造就的奇迹。
也是无法、更不应被复制的史诗。
几人谈话间，南宫宏肉身蜕变也进入了最关键时刻。
不过姬轩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南宫宏上面。
对于南宫宏能否突破，他丝毫不担心。
包括姬轩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南宫宏无法突破。
这是两百多年时间，南宫宏铸就的绝对威名与信任，是深入骨髓的信念。
突然，眉头紧皱的姬轩抬头看向寒月天仙。
“寒月前辈，这筑基丹是你们突破之时必须要使用的吗？”
寒月天仙被姬轩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
“是的！”
“几乎任何一个修士在突破时都会使用，毕竟谁也无法确定自己能够百分之百突破筑基。”
“所以哪怕天赋再高之人，也都会备上一颗筑基丹。”
话到这里，寒月天仙停顿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不过我曾听说过一点传闻。”
“据说在纪元最初的时候，的确是不需要借助筑基丹。”
“那时候也没有筑基丹这个概念，应该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没有任何准备的突破。”
“至于什么时候突破筑基必须要使用筑基丹，这我也不知道。”
“但因为筑基丹的出现，整个纪元低阶修士的突破成功率，获得了飞跃式的提升，因突破失败而陨落的天才数量锐减，各大文明的根基得以迅速巩固和壮大。这被视为仙道修炼文明史上一次划时代的进步。”
寒月天仙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古老传说的飘渺，但随即变得清晰而肯定。
“自那以后，依靠外物辅助筑基，便成了仙道修炼文明的主流，甚至是…铁律。”
她看向姬轩，眼神复杂：
“像你们人族这样，完全依靠自身、没有任何外物辅助的突破方式，在我们看来，是极其古老、原始且高风险的做法，近乎于…一种文明的活化石。”
越听，姬轩眉头皱的越紧。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突破筑基为什么必须要用到某种特定资源？
为什么…不能靠自身完成？
他看向寒月天仙。
“前辈，您不觉得奇怪吗？”
“一个被誉为划时代进步、让整个纪元低阶修士突破成功率飞跃的筑基丹体系，在带来安全和效率的同时，是否也…固化了某种认知？”
“让所有后来者都潜移默化地相信——不靠筑基丹，就无法完成筑基，甚至无法安全筑基？”
姬轩的声音在寂静的阵法边缘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最终汇聚成惊心动魄的波澜。
寒月天仙愣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筑基丹的存在，如同呼吸般自然，是文明进步的阶梯，是保障安全的基石，是…天经地义。
“前辈，您想想看。筑基丹出现之前，纪元最初的修仙者是如何突破的？”
“他们必然没有这划时代的辅助。他们靠的是什么？只能是自身！”
“那时的突破，或许正如您所言，风险极高，陨落无数。但正因如此，每一次成功的突破，都是对生命自身潜力的极致压榨和升华！是个体意志、天赋、机缘与天地法则最直接、最猛烈的碰撞与融合！”
“有没有可能，筑基丹的存在确保了下限，但会不会也…锁死了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