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能直接冒头,得先看看情况再说。”
夏元迅速压下心中那丝不安。
一份至高规则权柄所带来的力量无法让他生出太多的安全感。
而且若外界真有其他文明,也不能一上来就亮底牌。
先不说底牌有没有用,就算有用也只有一次。
不到最坏的情况,他不想动用这个底牌。
底牌,只有在最关键、最出其不意的时候打出,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况且这可是整整十亿源点。
就为了就为了应付一次可能并不致命的、或者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化解的初期接触,就动用耗费十亿源点换来的至高规则权柄?
那也太亏了。
他的源点可都是准备用来提升实力的。
摇了摇头,夏元瞬间离开了这片区域。
主要是不知为何,站着这里一直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自从夏元成为超凡者以来、就从来没有过的体会。
这种毫无来由、却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让夏元极度不适。
同时也让他更加确信,那片正在消融的黑暗之外,绝对存在着某种能够威胁到他的强大存在。
“希望只是我感觉错了吧!”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夏元还是紧急召见了李清玄、姬轩等核心高层。
没有过多的寒暄,他直接将自己在太阳系边缘的所见所感,以及那份挥之不去的心悸,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众人。
“夏道友,你的意思是...外界可能已经有‘东西’察觉到我们了?”
“甚至...已经在附近了?”
李清玄沉声问道,语气干涩。
“无法确定,但可能性很高。”
夏元点头。
“我看到的光影破碎,感知到的心悸,都指向这一点。”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明白夏元这番话的分量。
以夏元如今的境界和实力,能让他产生心惊胆战感觉的,那是什么概念?
那意味着对方的实力极有可能远超夏元。
这样实力,真是如今的人族能够对抗的?
片刻后,只听谢玄开口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该做的准备自然要做。”
“而且就算是真的,我们也没必要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对方实力强大,未必就意味着一定怀有恶意。宇宙茫茫,文明相遇,可能是战争,也可能是交流与合作。”
“或许对方只是突然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或者其存在本身与我们的规则体系产生的剧烈排斥反应,并不直接等同于敌对意图。”
他看向夏元,又环视众人:
“我们不能自乱阵脚,自己吓自己。”
“当务之急,是做好我们能做的一切准备,提升自己,同时尽可能地去了解对方。”
“只有掌握更多信息,我们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而不是在臆测和恐慌中浪费宝贵的时间和资源。”
谢玄的这番话,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了笼罩在会议室中的部分阴霾。
确实,未知带来恐惧,但恐惧不能解决问题。
将未知的威胁直接预设为不可战胜的死敌,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放弃。
普通人可以这么想,但他们作为人族的高层、绝对不能。
他们肩上担负的,是整个文明的未来。
恐慌、绝望、或者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是必须摒弃的毒药。
他们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清醒的头脑,在有限的、甚至可能是错误的信息基础上,做出最有利于文明存续与发展的抉择。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还得看谢玄。
他作为人联会最高行政负责人,历经两百多年风雨,处理过无数危机与复杂局面,早已锤炼出了超越常人的大局观、冷静心态和决断力。
这番话,不仅是在分析局势,更是在关键时刻为整个决策层定心和定向。
在这点上,目前的人族还没有谁能够比谢玄做的更好。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了夏元。
“夏元,若是融合之后真出现了远超我们强者,那我建议你先不要出现。”
“等我们确认好对方的态度、实力层次、以及行为模式之后,你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现身。”
稍微顿了顿,谢玄语气更加凝重了几分。
“若是事不可为,真到了文明存续面临断绝的绝境。夏元,我希望你...能够优先保全自身。”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谢玄的未尽之言。
如果敌人强大到人族所有明面力量都无法抵抗,甚至连夏元出手都未必能胜。
那么...夏元不应该与文明共存亡,而是应该想办法离开,活下去。
但此刻没有人反对。
夏元的天赋、实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以一己之力缔造超凡时代、同时在如此短时间内修炼到圣域境界。
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如果他活下去,即使人族暂时覆灭,或许在遥远的未来,也能在他手中重新点燃文明的火种,甚至走向更高的辉煌。
从纯粹理性与文明延续的角度看,这无疑是概率更大的选择。
当然,以夏元的实力,若他真想走也没人能够拦得住。
所以一切的决定权还是在夏元身上。
谢玄也只是防止夏元因一时激愤,或者出于过重的责任感,而选择与注定无法战胜的敌人玉石俱焚,从而断送了文明最后的火种。
“我会看着办的!”
夏元点点头,没有给出具体的答复。
事实上,若真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夏元的确不会留下来等死。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独自一个人逃走。
抛弃人族那就意味着放弃了整个基本盘。
那么从今往后,他将只能通过自己来提升实力。
这对夏元来说,是极其不可接受的事情。
因此,不到真正的、毫无希望的绝境,他绝对不会选择独自逃生。
谢玄听到夏元的这番话之后,倒也没有继续多说。
他无法左右夏元的选择。
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