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前明明没有任何意识，但恍惚间似乎曾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情。
可这怎么可能？
那时候他的意识根本不存在，怎么可能还能感知到外界？
紧接着，再度有一些碎片浮现在脑海中。
有光。
混沌的光芒，在黑暗中流转。
有声音。
很遥远，像是从宇宙尽头传来的低语。
夏元闭上眼睛，努力捕捉那些碎片。
然而它们太模糊了，太零碎了。
零碎到连一点点画面都难以拼凑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夏元准备放弃时。
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很轻，很淡，像是风吹过耳畔。
“老师……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不，他不是你的老师！”
忽然间，另一道完全相同的声音紧随其后。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一前一后，却又完美重合。
仿佛不是两个人在说话，而是一个人说了两遍。
又或者，是同一个声音来自两个不同的时空。
像是回声，又像是叠加。
“呵呵，是吗？”
那道声音轻笑一声。
“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早已帮你斩断和他的本源连接，一旦你这么做、那你知道后果的！”
“而且你做的这一切他不会知道，他也不会记得！”
第二个声音沉默了。
良久，才缓缓开口：
“他也不需要记得我！”
“只要他活着，就够了。”
“可你不是说过，答应他的承诺...永远不会食言吗？”
“你要是选择去记忆中找回他的意识碎片，那就再也没办法回到这个纪元了！你将在上一个纪元的废墟中彻底消散。”
“哪怕你是我，哪怕你是……仙帝！”
第二个声音再度沉默了。
许久，一声轻笑从她口中传出。
“食言？”
“你错了，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另外，我并非仙帝！”
“这个纪元，已经没有所谓的仙帝了！”
“从我诞生的那一刻起，仙帝这个名称就永远留在了上个纪元。”
……
“盘龙镇啊，真是怀念！”
“这就是人族当代天骄吗？”
隐约间。
交谈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
“老师，再见。”
“这一次，真的再见了。”
“我说了，他不是你的老师！”
“那有什么关系，我已经叫习惯了。而且反正他也听不到。”
“居然发现了？不愧是老师！”
“但他现在的意识可承受不住你的力量。”
“没关系，这段碎片很快就会消散。”
“活下去夏元！”
忽然间。
一道惊雷，在夏元的意识深处炸开。
无数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又如同握不住的流沙，快速消散。
刚才出现在脑海中记忆碎片，同样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
他在不断遗忘。
那些刚刚还清晰无比的声音，正在一点一点模糊。
那些刚刚还历历在目的画面，正在一寸一寸褪色。
他记得有人叫他“老师”。
他记得有人对他说“活下去”。
他记得有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紫色的花海中。
但那个声音的主人长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
她的声音是什么音色？
他忘了。
所有的一切，夏元彻底想不起来了。
那些碎片消散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出现过。
夏元刚刚凝聚的意识，也在这一刻猛地一颤，仿佛被人从深水中一把拽出。
他猛地睁开眼睛。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入了深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出来。
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到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夏元闭上眼睛，仔细感知自己的意识状态。
清晰，稳定，强大。
没有任何异常。
“是刚刚恢复意识的后遗症吗？”
“算了！”
夏元摇了摇头，也没再多想。
意识刚刚回归，有些恍惚也是正常的。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先弄清楚自身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