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日,大罗斯帝国,圣彼得堡。
冬宫,尼古拉三世的书房。
皇帝陛下面前摊着刚从切尔诺维亚总督区送来的战报。
这份战报很厚,让尼古拉三世已经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站在旁边的侍从官注意到皇帝陛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伊格纳季耶夫这个叛徒!!”
砰~!
尼古拉三世一巴掌拍在桌上,然后又把战报重重地摔在地上。
书房的门被推开,皇储阿纳斯塔西娅,不,是阿列克谢走了进来。
他步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跟往常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阿列克谢看了一眼地上的战报,又看了一眼正在大口喘气的尼古拉三世,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尼古拉三世指着地上的战报,手指哆嗦:“你自己看!伊格纳季耶夫这个叛徒,他主动进攻了莫罗佐夫的防线!差点就把莫罗佐夫给围了!”
阿列克谢弯腰把战报捡起来,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从头开始翻看。
他没有急着,一页一页地往下看,目光偶尔在某行停一下。
尼古拉三世在旁边焦躁地来回踱步,侍从官早就识趣地退到角落里去了。
“打得还不错。”
不知过了多久,阿列克谢如是评价道。
尼古拉三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着他:“不错?玛德,伊格纳季耶夫这个叛徒,他差点就突破了莫罗佐夫的防线!你看看伤亡数字,看看莫罗佐夫那边死了多少人!”
阿列克谢没有理会皇帝陛下的恼怒,重新翻开战报,又把会战的经过从头梳理了出来。
九月八日拂晓,伊格纳季耶夫的重炮旅指挥官日林斯基让他的四十二门重炮全部开火。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炮弹像下暴雨一样砸在莫罗佐夫的主防线上,重点是防线中段和东段的机枪掩体。
那些掩体是莫罗佐夫花了大半个月时间修筑的,在重炮的集中打击下被炸得七零八落。
炮击刚停,列奇茨基就把他手下的两个先遣团投入了正面进攻。
步兵沿着大路两侧往前推,主攻方向就是莫罗佐夫防线的中段和东段。
莫罗佐夫那边守利用纵深散兵坑一层一层地抵抗,机枪火力从不同角度交叉覆盖叛军的前进路线,同时用轻炮回击,压制叛军伴随步兵的轻火力。
上午叛军发动了三次冲击,每次都在快要接近守军前沿的时候被交叉火力打退。
到中午的时候,叛军伤亡大概有四百人左右。
莫罗佐夫当时在观察所里判断,正面压力虽然很大,但列奇茨基还没有把他的全部兵力投入进来,这是在用消耗战术试探预备队的位置,于是他命令近卫军精锐营和圣血骑士团继续隐蔽待命。
“莫罗佐夫倒是沉得住气……”
阿列克谢看到到这一段的时候,难得地评价了一句。
但就如莫罗佐夫判断的那般,伊格纳季耶夫的后手不在正面。
科罗廖夫带着他的迂回集团,一万人加上十二门野战炮,绕了十二公里以上的远路,完全避开了莫罗佐夫西侧的侦察范围。
九月八日正午,就在列奇茨基的正面进攻达到第一个高峰的时候,科罗廖夫突然从灌木林里杀出来,十二门野战炮对着莫罗佐夫防线后方的后勤兵站同时开火。
那个后勤兵站的守备力量主要是武装农奴和少量宪兵,连一门像样的炮都没有。
叛军步兵从灌木林里涌出来的时候,那些武装农奴几乎一触即溃,兵站被攻占,里面的弹药和口粮全部落入了叛军手里。
兵站被毁意味着莫罗佐夫主防线上的部队面临弹药和口粮短缺。
而且科罗廖夫没有在兵站停留,他下令全军继续向东南推进,直插莫罗佐夫指挥部的方向。
“这步是好棋……”
阿列克谢感慨。
一旁的尼古拉三世刚才的愤怒已经消下去了一大半,表情很复杂。
他想骂伊格纳季耶夫,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叛徒的指挥确实漂亮!
莫罗佐夫在指挥部接到后勤兵站遇袭的报告时,反应也非常快。
他命令切尔尼戈夫大骑士率领圣血骑士团全部五十具魔装铠出动,向西迎击科罗廖夫,又命令近卫军精锐营从防线后方南移,封堵科罗廖夫向指挥部方向推进的路线,同时让安东诺夫在正面收缩防线,把物资消耗控制到最低限度。
下午,科罗廖夫的部队在指挥部西南方大约八公里的地方,与切尔尼戈夫的圣血骑士团正面遭遇。
五十具圣血骑士的魔装铠以楔形队形直接撞进科罗廖夫的步兵散兵线。
科罗廖夫在后方看到这个场面,没有让步兵硬顶,他迅速把十二门野战炮在行军纵队右侧的高地上排开阵势,对圣血骑士团的正面进行急速射。
炮弹在骑士群中连续爆炸,破片击穿了魔装铠的关节处,骑士们被缠住。
与此同时,列奇茨基趁莫罗佐夫预备队被科罗廖夫牵制的机会,在正面发动了全线猛攻。
新调上来的预备团冲进了防线东段的一个缺口,企图向北卷击扩大突破口。
前线指挥官把最后几个预备连调过来封堵缺口,士兵们直接跳出散兵坑,跟冲进来的叛军进行近身拼刺,刺刀捅进肚子的声音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壕沟里到处是尸体。
入夜之后枪炮声没有停,双方在黑暗中继续交火。
莫罗佐夫的防线在正面和侧翼两个方向同时承受着极限压力,弹药消耗已经过半,前线各部队的伤亡数字不断攀升,但他仍守在原阵地没有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赫尔松方向也没闲着。
阿尔乔姆的侦察骑兵已经在赫尔松近郊跟叛军外围哨所交了火。
赫尔松的叛军守将把部队全部缩在城里缩得很死,城外沼泽被提前蓄高了水位,通往城门的主要道路上还埋了地雷。
阿尔乔姆判断赫尔松城防坚固,强行攻城可能会被拖上好几天。
他认为时间不能浪费在攻城上,于是他决定留大约三千人监视赫尔松守军,主力在卡霍夫卡地带寻找渡河点架设浮桥,继续北上策应莫罗佐夫。
阿尔乔姆本人则亲率先遣骑兵团脱离主力纵队,以强行军的速度赶往主战场。
九月九日凌晨到拂晓,夜战整夜都没停。
科罗廖夫的迂回集团与圣血骑士团和近卫军精锐营在夜色里持续交火,位置已经越来越靠近莫罗佐夫的指挥部。
列奇茨基在正面不间断地施压,安东诺夫的东段防线差点被突破了两次,夜间全靠刺刀反冲击勉强堵住。
拂晓之后,科罗廖夫下令迂回集团继续向南推进。
他留一部分主力继续缠住圣血骑士团,分出一部分步兵在野战炮的支援下猛攻近卫军的阵地。
面对的是科罗廖夫整整一个加强步兵团,和炮火协同进攻,近卫军承受了整场会战以来最猛烈的一轮攻势,防线被压迫得不断后退,但近卫们没丢脸,每一道散兵坑他们都没有白白放弃,每退一步都要跟叛军拼完刺刀才算完。
科罗廖夫的前锋一度推进到了距离莫罗佐夫指挥部只有大约四公里的地方。
炮声在指挥部上空回荡,指挥部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莫罗佐夫把自己指挥部的警卫排也编入了近卫军防线,他本人仍守在指挥部里,继续向东侧和南侧发布命令。
他告诉所有指挥官……再扛一个白天!
根据战报来分析,应该是正午时分,伊格纳季耶夫那边在前沿指挥部里做出了判断。
他的判断应该也很简单,那就莫罗佐夫的预备队已经全部被迫投入了,圣血骑士团被科罗廖夫缠住,近卫军被打残,正面防线被列奇茨基压得喘不过气……
所以,时机已经到了!
克伦博夫斯基率领全部五十具修复好的魔装铠投入战斗,从左翼方向驰援科罗廖夫,协同压制圣血骑士团。
克伦博夫斯基的骑士在行军途中一直保持着魔力回路的冷却,不让敌人提前探测到魔力波动,抵达后即刻投入战斗。
正午前后,克伦博夫斯基的五十具魔装铠与切尔尼戈夫的圣血骑士团在开阔地上正面遭遇。
双方加起来八十多具魔装铠展开了整场会战中最猛烈的一次对决。
克伦博夫斯基本人盯上了切尔尼戈夫,两人在混战中正面撞上,连砍了好几剑,彼此的胸甲都被对方砸出了凹痕。
这一场对决从正午一直持续到下午,双方的骑士伤亡都在攀升,魔力回路大面积过载。
下午三点前后,会战的转折点出现了。
阿尔乔姆亲率的三千先遣轻骑兵,经过连续不断的急行军,终于在午后抵达了战场南侧。
他的主力步兵还在后面,但他不能再等了!
阿尔乔姆在马背上拿起望远镜看了一圈,用了几分钟判明态势,然后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
不等主力步兵跟进,立刻从南侧对科罗廖夫迂回集团的后方发动突击!
三千骑兵从南侧的山坡上扑下来,马蹄声像打雷,直接冲进了科罗廖夫的后卫阵地。
科罗廖夫的十二门野战炮当时正全力支援正面战场,留守后方的炮兵阵地完全没有防备。
骑兵涌入炮兵阵地,几门还在冒烟的轻炮被直接掀翻,炮手们四散奔逃。
骑兵碾过炮兵阵地之后没有停,继续冲进步兵的散兵线,马刀在阳光下闪着白花花的光。
科罗廖夫此前部署在南侧阻拦的守备部队人数有限,被这突如其来的骑兵突袭冲乱了阵脚。
炮兵遗弃了部分火炮后撤,整条后方防线开始动摇。
科罗廖夫只能在混乱中拼命收拢部队,但他的指挥链条已经被骑兵切割开。
前方是圣血骑士团和近卫军残部在顽抗,后方是阿尔乔姆的骑兵和即将抵达的主力步兵,一万人有被合围歼灭的危险……
叛军正面部队已经打残了莫罗佐夫的防线,伤亡超过三分之一,近卫军精锐营几近打残,莫罗佐夫的弹药库存快见底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叛军已经达成了这场会战的目标,作为叛军指挥官的伊格纳季耶夫在这个时间点下了撤退命令。
科罗廖夫的迂回集团立即收拢各部,向西绕过被阿尔乔姆骑兵截断的原定路线,另找了一条河谷的出口往回撤。
克伦博夫斯基的魔装铠在侧翼断后,阻止圣血骑士团追击。
列奇茨基在正面发动了最后一次牵制性的佯攻,把所有还能打的人压上去,让莫罗佐夫以为叛军还要再冲一轮,用这个假动作掩护全军撤退。
伊格纳季耶夫还特意给阿尔乔姆的骑兵留了一条撤离通道,整个过程中不恋战、不求跟骑兵全面纠缠,只求各部逐次脱离接触。
日落到入夜,科罗廖夫收拢了所有还能动的部队,从河谷地带绕行向西,成功摆脱了阿尔乔姆骑兵的纠缠。
克伦博夫斯基的魔装铠在撤退路线上断后,与圣血骑士团在夜幕中进行了最后几轮交锋。
双方都有魔力回路大面积过载,又各自付出了几具魔装铠的代价,然后默契地各自收兵归营。
列奇茨基也在夜间把全部部队撤回原有阵地,日林斯基的重炮旅全程提供掩护火力,没有让莫罗佐夫有机会追击。
会战结束。
阿列克谢把战报翻到伤亡统计那一页,先看了看对叛军那边的分析。
伊格纳季耶夫这边,第十四步兵军伤亡偏重,但编制基本完整,拉回去休整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战斗力。
科罗廖夫的迂回集团伤亡大约两千人,但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骨架,十二门野战炮损失了四门。
克伦博夫斯基的魔装铠还剩下大约三十五具可以继续作战。
重炮旅的弹药需要重新补充。
而莫罗佐夫这边,正面防线伤亡超过三分之一,近卫军精锐营损失了大约百分之四十的兵力。
弹药基本清空,防线工事被炸得破破烂烂,短期内别说进攻,连守住现有阵地都需要时间和补充。
圣血骑士团消耗了大约十具魔装铠,还剩下约四十具可以作战。
阿尔乔姆的先遣骑兵团伤亡不大,大约三百人左右,基本编制完整。
他的主力一万多人将在当天晚上和接下来几天陆续抵达叶卡捷琳诺斯拉夫。
保皇派在南线对叛军正面继续形成持续的压迫。
“阿尔乔姆这次干得漂亮!”
尼古拉三世这次再看伤亡数字,心情已经不一样了。
“三千骑兵就敢往一万人的后路上扑,换别人不一定有这个胆!莫罗佐夫呢?他的防线差点被伊格纳季耶夫撕烂了……”
与此同时,阿列克谢放下战报,随口道:“他犯了个错误。”
尼古拉三世挑了挑眉,示意对方接着说下去。
“他把西侧的侦察范围定在八公里,叛军的迂回集团绕了十二公里以上。
“这个情报缺口导致他在战前完全没有发现伊格纳季耶夫的穿插部队。
“如果西侧侦察再往外推四公里,科罗廖夫在行军途中就会暴露,莫罗佐夫可以有整整一天的时间调整部署,把预备队提前摆到西侧去堵人。
“这个失误是整场会战最严重的判断错误,如果没有阿尔乔姆赶到,莫罗佐夫本人即便不被俘虏,也要灰溜溜退回叶卡捷琳诺斯拉夫。”
尼古拉三世听完,沉默了会儿。
“我们军事学院教出来的,倒是在打自己人这份上,看着一个比一个能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有点生气的。
莫罗佐夫和伊格纳季耶夫是同届,一个是南下军团的参谋长,一个现在是叛军实际的军事指挥官。
这感觉就像看着自己养的两只最好的猎犬互相撕咬,不管最后谁赢,流血的都是自己家的东西。
然而阿列克谢却忍不住骂道:“难道阿瓦士打得不好吗?”
尼古拉三世闭上了嘴,把战报往前一推。
他抬起头看着阿列克谢,想了想,还是问了这几天一直在脑子里转的问题:“我们现在要不要再派一支部队南下?”
“不用。”
阿列克谢倒是没有皇帝陛下那么忧虑。
“切尔诺维亚总督区的平定,只是时间问题。现在不需要再从外面增派任何部队进去,我们的任务是把后勤线稳住,让阿尔乔姆和莫罗佐夫的部队有饭吃、有炮弹打。”
尼古拉三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阿列克谢已经接着往下讲了。
“我的父亲,你想想我们为什么要把切尔诺维亚变成孤岛。”
阿列克谢开始给尼古拉三世人重新做功课。
“我们把阿尔乔姆和莫罗佐夫投进去,不是为了速战速决,是为了围。
“先把叛军困在基辅周围的一小块地方,让他们自己慢慢消耗。
“伊格纳季耶夫再能打,他的粮食总有一天会吃完,炮弹总有一天会打完,他手里的部队打一场就少一批,补充的速度永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不需要再从北边再调一路大军进去,那只会增加后勤负担和指挥协调的难度。”
尼古拉三世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心里其实早就认可这个策略,但他作为皇帝,总觉得自己应该多问两句,不然显得他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尼古拉三世哼了一声,把目光转向窗外。
阿列克谢把战报重新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几张从前线随战报一起送回来的纸条,不算正式文件,是前线军官私下记录的一些零碎情报。
这类东西通常不会出现在正式的战报正文里,因为信息太零散,缺乏可验证的来源,但有些时候,它往往比那些工工整整的汇报更有价值。
阿列克谢看了一眼,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尼古拉三世听到笑声转过头来,正好就看见皇储盯着那几张纸条,嘴角微微上扬。
他皱起眉头,问道:“你笑什么?”
阿列克谢把那几张纸条从战报里抽出来,在手里晃了晃。
“很有意思的一条消息!不是正式的军事情报,前线送战报的人顺带捎回来的,是基层军官自己记录的……”
尼古拉三世走到阿列克谢身边,低头看那些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字,看起来是在战场上仓促写下的。
“上面写了什么?”
尼古拉三世好奇地问道。
“说在这场仗打着打着的时候……”
阿列克谢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张纸条上。
“叛军那边有不少人,打着打着,自己跑到莫罗佐夫那边去了!”
……
下午。
奥斯特帝国,金平原大区。
“进来。”
勤务兵手里拿着个信封走进来,啪地立正敬了个礼。
“阁下,您的信,从山庭大区邮电来的。”
李维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
哈珀施塔特。
上次赫尔曼托他写信去问问这位天才有没有兴趣来金平原魔工院,李维就照着赫尔曼给的地址寄了一封过去。
算算时间,这封回信也该到了。
李维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展开信纸,第一行字就让李维差点喷出来。
“哟!波希米亚大公殿下!小贵族哈珀施塔特给您跪了!”
李维手抖了一下。
这个开场白,味儿太冲了!
他都能想象哈珀写这行字时候的表情,肯定是一边写一边自己在那儿乐。
李维继续往下看。
“好兄弟,你的信我收到了。
“说实话,打开信封之前我还以为是哪个骗子冒充你,毕竟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报纸上三天两头就有你的照片,怎么可能还记得我这个窝在山沟里的老同学?
“但是信里你都能把我的糗事说出来,那就真是你了!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这么不礼貌!”
李维看到这里,眉头挑了一下。
不礼貌?
他很礼貌了好吧!
为了让哈珀确认信就是他写的,大学期间的那点糗事,他都没有明写。
李维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读。
“不过说真的,收到你的信我还是挺高兴的。
“你看,你现在是波希米亚大公,皇女殿下的未婚夫,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幕僚长,大区联合参谋部的执行总监,报纸上天天都在说你今天见了谁明天签了什么文件。
“我呢?
“窝在格吕内瓦尔德这个破镇子里,实验室是从旧磨坊改的,屋顶还漏雨。
“咱俩的人生轨迹差得也太远了!”
李维看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哈珀嘴上说着差距大,但肯定一点自卑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然后顺便自嘲一下。
“你在信里说赫尔曼想让我去金平原魔工院,这事我得先跟你交个底,我暂时去不了。”
李维放下信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倒是不出他所料。
哈珀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挖走,他早就被帝国炼金总局绑回去了,也不至于在格吕内瓦尔德那个小镇上一蹲就是好几年。
他继续往下看。
“为什么去不了呢?原因在以下:
“第一,我现在手里有个项目正做到一半。
“你知道我这两年在干什么吗?